“嘻嘻……姐姐，你们回来啦～”
稚嫩的笑声穿透地下室的沉闷空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期待，听得人头皮发麻。
叶彤刚踏出楼梯最后一级，就猛地停住脚步。
地下室的景象变了。
原本散落的玩偶残骸被整齐地摆成一圈，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冰柜的门大敞着，寒气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那个两岁女童的尸体不见了踪影。
而曾经妈妈死去的地方，此刻正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红色的碎花裙，头发梳得整齐，正是“月亮”。
她背对着众人，小短手正把玩着一块沾血的布料，那是妈妈衣服上的碎片。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她眼睛睁得极大，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神采，却偏偏嘴角上扬，挂着一抹甜腻的笑，和男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妈妈说，听话的孩子才有新衣服穿。”月亮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正常的孩童撒娇，可说出的话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她杀了好多人，给我送了好多衣服，我快长大了哦～”
小李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老王立刻扶住她，双手握着铁锹的指节泛白，眼神死死盯着月亮，不敢有丝毫松懈。
叶彤的目光扫过月亮脚下，那里散落着几颗牙齿。
“你妈妈呢？”叶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直视着月亮漆黑的眼睛，“你把她吃掉了？”
月亮歪了歪头，笑容更甜了：“姐姐好聪明呀～”
她抬起小手，从嘴巴里抠出其他牙齿，手一松，牙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妈妈以为杀了我，就能留住听话的月亮，可她不知道，我早就住进了她的心里了。
她的疯狂，是我喂给她的；
她的执念，是我种给她的～”
“那‘换衣服’是什么意思？”叶彤追问，脑海里闪过小女孩灵魂的哭泣声。
“就是……吃掉她的内瓤，他们留下的皮，就是我的衣服，”月亮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
她猛地站起身，小小的身体瞬间拔高，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原本漆黑的瞳孔里渗出猩红的血丝：“爸爸喂了我半年，妈妈也给我送了礼物，现在……轮到姐姐和弟弟啦。”
话音未落，周围那些被摆成圈的玩偶残骸突然动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亮起幽幽的绿光，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叶彤几人围拢过来，嘴里还哼着跑调的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弟弟突然往前踏出一步，挡在叶彤身前，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眼神里没有了麻木，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你骗了妈妈，也骗了所有人。”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那个被做成玩偶的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
“弟弟，你怎么了，不是说好我们两个要好好在一起嘛？”月亮舔了舔嘴唇，露出尖锐的牙齿，“你那个朋友我给你留下来了呀，就在衣柜里，弟弟，你没看见吗？”
叶彤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副本的核心是你，通关的关键，自然也是你。”
她瞥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老王和小李，沉声道，“守住退路，别让玩偶靠近。”
老王和小李立刻点头，背靠背站在楼梯口，铁锹和从地下室捡起的铁棍挥舞得虎虎生风，暂时挡住了玩偶的进攻。
月亮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身体再次拔高，已经长成了五六岁女孩的模样，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寒光：“就凭你们？也想阻止我？”
她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指尖直逼叶彤的喉咙。
叶彤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攻击，捞起裁剪的大剪刀带着风声刺向月亮的胸口。
可剪刀穿过她的身体，却像穿过了一团雾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没用的，”月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我是这个家的灵魂，只要这个家还在，我就永远不会死。”
叶彤心中一凛，瞬间想起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冰柜旁那些属于妈妈的遗物，又看向墙角堆放的、属于“爸爸”的旧物，还有那些玩偶身上的衣服——这个“家”的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执念和怨恨，正是这些，构成了月亮的力量来源。
“老王，砸了那些东西，”叶彤大喊，指向那些看似温馨的家庭装饰，“照片、衣服、玩偶，全砸了。”
老王立刻会意，抡起铁锹朝着床头柜上的合影砸去。
相框碎裂的瞬间，月亮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体明显变得透明了几分。
“不要！”月亮疯了一样扑向老王，却被叶彤用剪刀拦住。
叶彤趁机一脚踹在旁边的衣柜上。
衣柜轰然倒塌，里面那些衣服散落一地，月亮的惨叫声更凄厉了，身体开始剧烈扭曲。
小李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闭着眼睛用铁棍砸向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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