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儿没有给答案，转而问小草道：“小草，你觉得呢？怎么做才能继续有你想要的生活呢？”
小草咬着筷子头，小脸上的肉肉用着力，看起来就是在努力思索的样子。
“要……挣钱？”
在孩子们期待答案的目光中，苏芸儿给陈老太碗里又夹了一块鸡肉，陈老太却没有动筷子，她也被苏芸儿的问题激起了好奇心。
在陈老太看来，努力种地没错，挣钱也没错，因为努力种地才能种出粮食，卖掉一部分粮食就有钱买吃买穿，努力挣钱就更加没有毛病了。
但是苏芸儿却脸上挂着笑，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小树忍不住了问苏芸儿到底是什么答案。
苏芸儿才吐出两个字：“念书。”
念书？
陈老太愣了一瞬，又转而开心、期待起来。
“对啊，我怎么就忘了，还有念书考学这条路呢！小树，你愿意念书不？“
小小的孩子对念书还没有什么概念。
大柳树村经过了过去两年的灾荒之后，家家户户都属于贫农，吃饱肚子是所有人的第一目标，根本分不出钱来供孩子念书。
要知道孩子念书送去学堂，束修一年最低也要一两银子，再加上书本、笔墨纸砚，甚至有的书院还要统一着装，而六岁开蒙的年纪，正是孩子们长得快的时候，两个月前的衣服未必两个月后能穿着合身，到时候衣服就不仅仅要买一套了；若孩子在学院吃饭，还需要给学员交饭费；孩子往来上学，鞋子一年也最少两三双；上了学书和纸笔多起来了，还得要个书箱吧？
这些支出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怎么也得有六七两银子。
而六七两银子啊，一个六七口人的家庭一年顿顿吃饱也就花个六七两银子。
所以很多家庭不是不愿意供孩子念书，而是供不起。
但是陈家不一样了，苏芸儿现在挣钱挣得不少，家里面再省着点儿用，供小树念书不成问题。
陈老太心里这么计算着，脸上的喜色更浓。
“小树如果念好了书，就算不做官，也可以卖字画挣钱，还可以给人当先生，不愁没钱挣呢。”
陈老太摸摸小树的脑袋顶，小树也有些懵懂。
念书还能有这好处？
“娘，念书真的可以以后顿顿吃白米饭，有新衣服么？”
“当然。”苏芸儿点头。
小树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下定决心一般得，猛地一点头：“嗯，那我要念书！”
小草见哥哥有了继续好生活的方法，也有点儿着急了：“娘，那小草怎么办？哥哥可以念书，那小草呢？小草也想以后顿顿有面条吃，娘！”
小草晃着苏芸儿的胳膊，娇声软语地喊着娘，撅着小嘴、耷拉着眼角，委屈又无助的样子。
苏芸儿捏了捏小草地脸蛋，嗔道：“怎么，小草不想读书么？”
小草听了很惊喜：“娘，小草也能读书么！？”
陈老太听了很吃惊：“女娃娃，还要念书？”
“女娃娃当然能念书，女孩子念书，可以明理、修身、养性。咱们朝，还有前朝，都有不少女诗人、女文豪，甚至还有女将军呢。女性其实很强大，和男人一样，女人也同样可以能文能武。”
陈老太有些迟疑：“可是女孩子念书又不能参加科举，而且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念书，会被人笑话的。”
苏芸儿被这说法逗笑了，包含着无奈和气恼，觉得可笑。
但是她却并不因此而责怪陈老太，陈老太毕竟是在这个封建环境里生存多年的老人家，思想已经形成定式，所以自然是会持这样的看法。
“娘，那你知不知道，历来朝代的皇帝们，都会给他们的女儿请老师，教授那些公主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甚至那些有钱人家的姑娘太太们，很多都是通诗书的。而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不过是有些妄自尊大的人拿来压迫女性的，当不得真。我倒是无才，可是娘你觉得以前的我，有德么？”
这句话问的陈老太哑口无言了，嘴巴张了几张，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憋红了脸，呸了一句：“你现在可真是脸皮厚了，这种事也拿出来到处说。”
“这有什么，家里就咱们几个。再说了娘，若是小草念了书，能识文断字，能理财管家，那到说亲时，也能嫁的好些，人也高看咱们小草一眼，小草也能少受些委屈。”
苏芸儿决定用陈老太能接受的角度，来劝说陈老太。
果然，提到了以后说亲的便利，陈老太脸上的表情松动了很多。
“不过，你想让两个孩子都念书，这学费，还有买书买文房四宝的钱……”
早就猜到陈老太会担心不够银子。
苏芸儿将小草抱到膝盖上，笑呵呵地说：“娘你放心，我既然想要让两个孩子一起念书，自然是计算过的，若是不够，就努力挣钱就是了。现在书院大抵是都放了冬假了，等过了年开了春，书院招学生的时候，就找个书院，送两个孩子上学！”
“哦哦哦！”
小树高兴地在炕上蹦了起来，拍着巴掌原地转圈：“念书喽，上学喽，念了书，以后就能顿顿吃白米，吃肉，穿新衣服喽！”
小草被苏芸儿抱在怀里，跳不起来，但是也直拍巴掌：“念书，念书，小草也可以念书！”
看孩子们这么高兴，陈老太也不忍心反对了，且苏芸儿说的对，为了孩子的将来。
孩子们的热闹，吵醒了窝在炕桌边睡觉的盖雪。
盖雪绷直身体，伸了个懒腰，不高兴地喵喵了几声，走到炕里面，重新找了个地方睡觉。
正热闹着，突然听到外面闹哄哄起来。
陈老太打开窗户，小树小草立刻也凑过去，把脑袋伸出去，想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
“宋奶奶，你们这是去干嘛啊？”
小树看到宋大娘形色匆匆，高声问道。
“小树，你娘呢？”宋大娘并没有直接回答。
苏芸儿听到问自己，拍了一把小树屁股，让她给自己腾地儿，掀开窗户，问：“大娘，这是怎么了？”
苏芸儿看到好多村民都在往村西头赶，前面的人群里，苏芸儿还看到了宋家老大老二和各自的媳妇。
“马天年那个天杀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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