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月星球回来后，她很快感受到外界舆论的影响。
尽管周围的人一如既往，但空气中浮动着躁动因子。
在一场国际会议上，有记者拦住她，当面向她提问：“听说你将自己家人送进了监狱？请问您是否利用了自己的权力影响了司法公正？”
面前的女记者金发，年轻而野心勃勃，她闪烁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等着她口中吐出任何一个字眼儿。
所有在场的他国领导官员都看过来，散会后的会厅本应人声喧嚣，此刻却静的出奇。
杨衣知道，这些记者并不在乎她如何回答，哪怕她不回答，他们都会有相应的角度去报道。
这些媒体是带着立场而来的，他们的立场受背景、流量、商业、政治等多方面影响，唯一缺少的，正是媒体行业所宣扬的客观和公正。
她应该像往常一样无视这些记者，就像他们不存在。
但她停住了，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对他们毫无意义，只会让他们像鲨鱼闻到鲜血一样兴奋起来，但她依然轻声问道：
“我难道不是人吗？”
说罢，她自己似乎觉得她的回应本身就很可笑，于是不再理会兴奋围上来的记者们，兀自离开了。
暂且不论这句回应在网络和媒体上又引起了多大的争议和解读，杨衣回去不久后，冯连城汇报工作时问她：“西城大学三天后举办三十周年校庆，邀请你作为优秀校友回去做个演讲，去吗？”
“不太想去。”她沉默了一下，说。
“最近关于你的舆论挺多的，建议还是去一下，维护一下形象。”冯连城语气诚恳。
想起自己求学期间得到的助学金和校内资助，她想了想，勉强开了句玩笑：“好吧。我出名了，也该回母校炫耀一下，是吧？”
“那可不？要是锦衣夜行，不白出名了嘛！”冯连城笑道：“再说那可不只是炫耀，你的母校以你为荣，就连国家的各项资源上也会向西城大学倾斜。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那写演讲稿的任务交给你了。”
“不是吧！”冯连城苦着脸嘟囔，“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正我的账户都在你手里嘛，你心里不舒服，自己去账目上划点儿钱到自己银行卡上，就当我给你的加班费。”杨衣拍了拍他的肩膀。
冯连城一把拍掉她的手，“我哪敢！”
————
三天后，西城大学三十周年校庆。
这可能是学校有史以来最隆重的校庆会，校方邀请了教育部部长、市委书记、市长等领导，院士和专家学者，从西城大学毕业的着名校友代表——当然，其中最着名的就是杨衣。
经管学院21届毕业生汇聚一堂，久别重逢，相互打着招呼，兴奋的谈论着彼此的近况。
“李庆春怎么没来？还有周翼飞呢？”
“听说上次的异生物侵袭中去逝了……”
点了点人数，竟然少了四五个。众人唏嘘了一回。
终于有人问道：“听说杨衣要来，她到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等待有人回答。
“就算到了，也是由市领导和校领导他们接待吧？怎么会来理会咱们这些小虾米！”
“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有本事你也拯救世界去！”
“刘羽鹏，群里说你觉醒C级控水能力？真的吗？”
“才C级，不值一提，差远了！”
跟谁差远了，众人心知肚明。
“班长，杨衣会不会过来啊？”
齐衡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刚来。
正一窝蜂说着话，就见人群犹如摩西分海裂开一条通道，杨衣被人群拥簇着走过来。
“大家到了啊？”她望着人群说，好像怕自己显的冷淡似的又接了一句“看来我来晚了。”
旁边跟随的校方接待立刻道：“杨队长说要找大家叙叙旧，之前被领导和教授们拌住了，好不容易脱身过来。”
“不晚，我们也刚到。”齐衡赶紧说。
就在这当儿，众人声音都平息了，只等着她开场的一句话，奠定接下来的氛围基调。
杨衣望着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这些带着热切的、期待的、羡慕的……种种情绪的面孔，一股陌生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我在这儿干什么呢？她生出些疑问：我和他们很熟吗？他们为什么这么热切的看着我？
“啊……”她努力使自己回到现实，面对这些即熟悉又陌生的同学，努力想表现的亲切一点，终于想起几句虚而客套的话：“大家好久不见了，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后，她才终于找到一点感觉，自顾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班长？在哪里高就啊？”她觉得自己“高就”这个词用的很好，显得自己社会化程度极高，有点像个世故的成年人了。
众人都坐下来，望着人群中的杨衣。
“就在家里公司，给我爸打工。”齐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什么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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