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王木泽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贝壳吊灯。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半透明的灯罩,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像水波纹一样的光影。他开始数那些光斑——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二十七个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打开了。
青柳雅走出来,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在锁骨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沿着皮肤的弧线滑进浴巾的边缘。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深棕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琥珀。
“我……洗好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吞没。
王木泽从沙发上坐起来,黑色风衣已经脱了,只剩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他看了青柳雅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浴巾,走向浴室。
“吹风机在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他经过她身边时丢下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冰箱里有饮料”。
浴室的门关上了。
青柳雅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浴巾的边缘,指节泛白。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赤着的脚——脚趾涂着淡淡的肉粉色指甲油,是她来洛杉矶之前在芝加哥那家旅馆里涂的。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的感觉。从昨晚到现在,二十四个小时,她经历了太多——宴会上的觥筹交错,森林里那些白色长袍的火把,地下铁笼里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还有王木泽在失控后抱着她飞向夜空时,那只箍在她腰侧的、明明已经变成龙爪却依然小心翼翼没有弄疼她的手臂。
“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
青柳雅轻轻脱下浴巾,露出白皙的肤色,她后颈上有着一朵鲜红彼岸花印,手指轻轻抚过后颈上那朵鲜红的彼岸花印记,指尖触到皮肤时微微发烫。
她走到阳台上,海风扑面而来,将湿漉漉的长发吹得飘起来。太平洋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有几艘白色的帆船缓缓移动,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她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深棕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无垠的蓝色。
“真是的……”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被海风吹散的泡沫,“明明说好假扮闺蜜的。”
噗——!
王木泽的鼻血“呲”地一下喷了出来,他穿着白浴袍站在浴室门口,瞪大双眼,看着阳台上赤裸着的背影,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虽然之前不小心迷迷糊糊看过两次,但那是在龙化失控的状态下,意识模糊,记忆碎片化,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东西——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看不清细节。而现在,加州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青柳雅裸露的背影照得纤毫毕现。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胛骨两侧,水珠在皮肤上滚动,在腰窝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沿着臀部的弧线滑落。
海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发尾在腰际轻轻扫过,像一支正在作画的毛笔。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依旧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深棕色的眼眸望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太平洋。
阳台上的青柳雅突然间转过身。
她愣了一下,然后:
“啊!!!!!!!!”
……
过了十几分钟后
笃笃笃——
“先生,在吗?”
服务生敲了敲门,尊敬的问道。
这时,门开了。
王木泽穿着浴袍,鼻孔里塞着两团带血的纸巾,左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在走廊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呃……先生,您还好吧?”
服务生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他的目光在王木泽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先是那两团塞在鼻孔里的带血纸巾,然后是那个清晰的红手印,然后是那张即使被纸巾和巴掌印毁了大半依然精致到不像话的脸。
“没事。”王木泽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怎么了?”
“哦,刚才有人反映您太吵了,能不能在玩那种游戏的声音稍微低一下。”
服务生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我们理解客人……呃……度蜜月的心情,但墙壁隔音效果有限,能不能请您和您的夫人稍微……控制一下音量?”
王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服务生的目光越过王木泽的肩膀,落在房间里那张凌乱的king size大床上——白色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那朵红色玫瑰花不知什么时候被碰掉了,花瓣散落在深灰色地毯上,像一小摊凝固的血。然后他看到了青柳雅。
她坐在床边,已经换上了酒店浴袍,白色绒面裹住了她整个人,只露出一张涨红的脸和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我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眼睛。浴袍的腰带系得端端正正,领口捂得严严实实,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人抓了个现行的窘迫,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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