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
段文婷显得慌乱起来,她那原本持剑稳健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眼神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恐。
看来,她怀疑我进过魔阵不是瞎说。她肯定知道这“八荒九灵阵”的厉害,才会如此心慌意乱,甚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刚才我的表现让她太失望,才会怀疑我能否带她逃出这必死之局。
不过,相比之下,我倒显得挺镇定的。
我面无表情地四面打量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嘴角貌似压不住,微微上扬,有点小人得志的意味。
没错,我就是这样肤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绝不是说我这种人。咱就是这种小人,吃不起亏,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还卑鄙……不服?憋着!
有时候想想,要不是娘娘生前约束,我没准挺坏一货色。总感觉娘娘提防着我,不敢教我太多本事,大概是怕我这点劣根性一旦有了强大的力量加持,会变成什么祸害。
这不,那么多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是没有嚣张的本钱,更没低调的实力。但本性这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我从不得罪人,却也不怕被得罪。如果谁让我不舒服,我肯定会让他加倍难过。
没办法,出身贫贱,打小没爹还没娘,像个野草一样疯长。就是这样没教养、少管教,但这身反骨却比茅坑里的石头都硬。这种撩不下隔夜仇、睚眦必报的个性,是真的没有格局,但也真的活得痛快。
比如眼前的魔阵,叫我心里那个恨啊……
刚才闯入八荒九灵阵的时候,最初浑浑噩噩,分明就不在状态。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扔进了绞肉机,灵魂都要被碾碎。所以被虐待得那叫一个凄惨。老子从来没像那会这样,被人肆意玩弄,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这是第一次面临这种高阶法阵,才会有这种不在状态的情景出现。但是当时的屈辱谁知道啊亲!那会儿忍辱负重、一直熬到现在我容易嘛?被人折腾得像只狗,瘸胳膊少腿甚至连狗都不如!
当时我从没如此绝望,以为自己会命丧当场。我这种桀骜不驯、天地不惧的人……甚至盼望着有人来解救!
这不是怕死。如果死不影响别人,早死晚死谁不是一死?黄土垄头,白骨一堆,没什么区别。但当时明白,自己不能死。如果我死了,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要知道我带着娘娘去世前的寄托,承担着降妖责任。如果我真的死了,所有一切都变成泡影,甚至辜负无数生灵!
所以,我才像狗一样苟且偷生,是因为我很清楚:人可以活得像垃圾,绝不能像垃圾一样去死!
问题是,当时正处在陌生维度,对一切懵懂。别说对付狐妖,甚至都找不到对手。没错,这就是弱鸡的正常遭遇。人生就是这样,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就会有人趁你病、要你命。弱者的尊严就是一坨屎,别人踩都怕弄脏鞋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呵呵……”我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死寂的阵法中显得格外突兀。
段文婷惊恐地看着我:“你疯了?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我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笑?我这是在高兴。高兴那畜生终于肯露面了。”
一个尖利的狂笑传起……是那只隐在暗处恐怖的妖狐!
“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绝望吧!挣扎吧!”
显然她认为我们已处在绝境,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放浪,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被撕成碎片的惨状。随着笑声传起,四下弥漫起强烈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寒。一道可见的寒冷漫延,瞬间令浪涛顶端的水沫化为冰凌!那些原本汹涌的海浪,在半空中就被冻结成了狰狞的冰刺,悬挂在头顶,随时准备落下,将我们扎成刺猬。
浪涛中夹杂着恐怖的冰冷尖啸,空气开始急剧紧缩!
“咔嚓——咔嚓——”
四周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黑色的雾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一只巨大的狐狸虚影若隐若现。它有着九条尾巴,每一条尾巴都像是一座山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扫而来。
段文婷脸色惨白,尖叫道:“是九尾天狐的本体法相!它要发动阵眼了!快躲开!”
躲?往哪躲?
这八荒九灵阵,八方皆死,唯有灵台一线生机,可那一线生机,也被这畜生堵得死死的。
我看着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狐尾,眼中的狠厉之色更浓了。
“躲个屁!”我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既然你不肯出来,那老子就把你拽出来!”
我将左掌平伸而出,再将右掌缓缓伸出。
然后右掌盖住左掌,旋转360度,成双手合十状。
继而虎口相交,迅速转换成子午诀状平抱。
再高举齐眉、拳背向内,退三步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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