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张安平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一声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赵清宴身子一僵，竟然真的乖乖坐了回去。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用处。”张安平瞥了她一眼，“那老树妖虽然实力一般，也就是个半吊子，但我看他背后应该还有人。就凭他那点微末道行，还布不出这么大的局。他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
“傀儡？”赵清宴更绝望了。
连国师这种恐怖的存在都只是傀儡，那幕后黑手得有多强？
“而且，最麻烦的不是他的实力。”张安平指了指御书房的方向，“是你那个想活命想疯了的父皇。现在国师就是他的命根子，谁敢动国师，就是要他的命。你信不信，你只要敢提着剑冲进去，第一个下令杀你的，就是你亲爹。”
赵清宴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确实如此。
父皇已经被长生的欲望蒙蔽了双眼，现在的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国师势力庞大，党羽遍布朝野，如今又捏住了皇帝的命脉，她一个无权无势的长公主，拿什么去斗？
她现在就像是陷入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张公子……”赵清宴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英气勃勃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无助和恳求，楚楚可怜，“我知道您神通广大，求求您，救救大周，救救我父皇……”
她说着就要下跪。
张安平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膝盖，没让她跪下去。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兴这套。”
张安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子妖气的国师府，眼神深邃。
“这老树妖既然撞到了我手里，那是肯定要收拾的。毕竟我也挺讨厌这股烂木头味儿。”张安平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怎么处理一堆垃圾，“不过嘛，既然是玩游戏，那就得讲究个策略。直接砍了多没意思，得连根拔起才行。”
他转过身，看着赵清宴，嘴角露出一丝让胡灵儿都觉得有些发毛的笑容。
“长公主，你刚才问我怎么办？”
“其实很简单。”
“既然你爹想活命，那这老树妖能给的，我也能给。而且，我给的比他的更好。”
赵清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安平。
“您……您也能让人延年益寿？”
张安平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油纸包，里面包着几颗像是从泥地里刚挖出来的黑色药丸子，随手丢在桌上。
“这玩意儿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比那老树妖的‘回春丹’强个百八十倍。回头找个机会，给你爹尝尝。”
赵清宴看着那几颗黑乎乎的丸子，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怎么看都像是羊粪蛋子啊……
但这可是张公子拿出来的东西！
“那……那国师那边……”赵清宴还是有些担忧。
“国师？”张安平冷笑一声，“先让他蹦跶两天。我倒要看看，这棵烂树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等把他的根须都摸清楚了，到时候……”
他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正好我家缺几根像样的房梁，这千年槐木，用来做家具倒是不错。”
胡灵儿在一旁眼睛一亮：“公子公子，那能不能用他的树枝烤鸭子？听说妖木烤出来的鸭子特别香！”
张安平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考虑。”
看着这一主一仆竟然开始讨论怎么把当朝国师变成柴火和家具，赵清宴原本乱如麻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张安平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只要有这位“暴力书生”在，似乎这天塌下来，也不过是随手一撑的事儿。
“行了，别愣着了。”张安平挥了挥手，“去给你爹送药吧。记得告诉他，这药吃了能壮阳，不然我看他未必肯吃。”
赵清宴脸一红，啐了一口，但眼底的阴霾却散去了大半。
她捡起地上的剑，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几颗“神药”，朝着张安平深深一福，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安平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公子，那老树妖真的很弱吗？”胡灵儿舔了舔手指上的糕点渣，好奇地问。
“弱？”张安平摇了摇头，“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九州，能修成精怪，还能混进皇宫窃取龙气，这本身就不简单。而且……”
他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似乎看到了某个阴暗的角落。
“那老东西体内，有一股我不喜欢的气息。那是……更深沉的腐朽。”
张安平冷哼一声。
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敢在他的地盘上搞事，那就得做好变成肥料的准备。
毕竟，他张安平这种田人，最缺的就是上好的肥料。
皇宫深处，养心殿。
这地方本该是清静修养的所在，如今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怪味。那味道像是烧焦的羽毛混着陈年的烂木头，光是闻上一口，就觉得胸口闷得慌。
赵清宴站在殿下，低垂着眉眼，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指节都发了白。
龙榻之上，大周皇帝赵胤正盘腿坐着。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皇帝返老还童了。他原本蜡黄的脸上此刻泛着诡异的红光，那双浑浊的老眼亮得吓人，像是两团鬼火在跳动。
“清宴啊，你看看，你看看朕现在的气色！”
赵胤手里捏着一颗黑红色的丹药，兴奋得手舞足蹈，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透着一股子亢奋的劲头，“国师果然是神人！这新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比之前的那些都要好！朕服下之后，只觉得丹田火热，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赵清宴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气色好，分明是回光返照，是透支生命力的征兆。
那国师普渡慈航，根本就是在拿父皇的命炼油，榨干这具身体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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