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没有。”
“仅仅只是镇压战乱、震慑四方，便抽身离去，任由裂隙高悬九天、通道连通域外。”
风氏长老语速缓慢，字字阴毒，剖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不是不能，是不愿。”
“神魔漠视下界苍生，从不将此方天地蝼蚁放在眼里。”
“他们不屑为太初世界彻底根除祸患，亦不屑彻底斩断跨界通道。”
“对他们而言，此方世界不过是域外边角的一块贫瘠位面，裂隙留存与否，与他们毫无干系。”
这一刻，所有老怪物彻底看透了真相，心底的野心彻底复苏、疯狂滋长。
阎氏隐首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掌轻轻抚过冰冷的黑石祭坛，渊底死寂的气流随之翻滚动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全局的阴狠魄力，响彻整片万骨渊底：
“既然神魔不愿封、姜氏不能封。”
“那这道裂隙，便是我七族逆天翻盘的唯一生路！”
“此前我族强行破壁、血祭众生，动静太大，引来了神魔忌惮，招致灭顶之灾。”
“如今通道稳固、裂隙长存，无需再牺牲亿万生灵，无需再惊天动地。”
“我们可以慢慢来。”
“以七族残存本源、历代积累精血、秘境精纯煞气，日日温养、夜夜滋养这道天外裂隙。”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渊底深处，无数封存万古的血色晶石、凝练至极的本源精血、积攒数十万载的阴煞之气，尽数腾空而起，源源不断汇入黑石祭坛之中。
祭坛古老符文瞬间亮起猩红血光，诡异、妖异、阴森。
“此术，名——借天养祸。”
阎氏隐首冷声道出四字，字字诛心。
“我们不主动引神、不强行破界、不搅动天道。”
“只以自身底蕴温养通道，稳固裂隙时空，让跨界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稳。”
“静待天外风浪，静待域外强者感知此方位面气息。”
“神魔关两大至高神魔淡漠无为，可不代表域外无尽混沌，尽是这般性情。”
“域外亿万星域，凶神、恶煞、邪魔、妖尊数不胜数！”
“有嗜杀夺界者，有吞世伐天者，有掠夺位面本源、屠戮众生壮大自身者！”
“只要我们养出稳固通道，只需一尊域外凶神跨界而入！”
“太平盛世顷刻倾覆，姜氏统治瞬间崩塌，天地秩序彻底大乱！”
说到此处，他眼底的疯狂与野心彻底绽放，语气狰狞可怖：
“大乱，才有大机缘！”
“姜氏平定叛乱、声望鼎盛、民心所向，正面再战，我们毫无胜算。”
“可若是域外浩劫降临、神魔乱世覆世，姜氏独木难支、疲于抵挡天外祸水。”
“我七族残部便可趁势而起，收拢乱世残力、割据天地疆域、蚕食太初本源！”
“待到姜氏与域外邪魔两败俱伤，便是我七族重掌乾坤、再登巅峰之时！”
阴毒谋划，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舍弃正面争锋，转而祸水东引、借天外之力覆灭大敌，隐忍至极，也狠毒至极。
一众隐世长老纷纷起身，猩红的眸光齐齐闪烁，压抑数十万年的野心彻底爆发。
“首老圣明！”
“借天养祸，静待天变！”
“蛰伏深渊，蓄势待发！”
“颠覆姜氏，重夺天下！”
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沉寂万古的滔天恨意与复辟野心。
刹那间，无数精纯精血、阴煞本源、族群底蕴疯狂涌入祭坛。
血色红光冲天而起，穿透亿万里地底岩层，隐隐与九天之上的虚空裂隙遥遥呼应。
无人察觉的时空夹缝中，域外混沌气息的渗透速度，悄然快了三分。
万骨渊底的黑暗祸根，已然彻底扎根。
外界，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四海安宁的太平景象。
姜氏宗族各司其职，文武分流。
姜天坐镇九霄主持封界大局，稳固诸天结界；姜帝统领大军清扫残余叛党，安定八方疆域；宗族长老整顿朝堂秩序，安抚各州民生，修复战后山川地脉。
所有人都沉浸在平定大乱、重归太平的喜悦之中，戒备之心尽数松懈。
唯有一处，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清醒与警惕。
祖地城楼之巅。
体型高胖的姜念安独自立在最高处，迎着万里长风，静静俯瞰脚下万里山河。
风吹动他的衣衫，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紧锁的凝重，也吹不走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经历两世轮回、看透无数人心诡诈、阅尽万古纷争的他，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
乱世，从来不会如此轻易落幕。
真正的祸患，从来都藏在太平表象之下。
脚边，通体雪白的老狗耷拉着耳朵，趴在城楼青石之上，漆黑的狗眸死死盯着远方天穹，浑身皮毛微微紧绷，低声呜咽：
“小胖子，不对劲。”
“我这护身灵觉从刚才就一直跳，心慌得厉害。”
“七族老祖死干净了，叛党也被清完了，天底下该乱的乱子都平了，按道理天地气机该越来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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