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哥说了声我晓得,问问廖局长格外没得啥子事,就告辞走了。
那个时候,成都的窑子除了一二三四等台基外,还有一种私寮。私寮人不多,除了一、两个佣人,就是主人。开这种私寮的,有的是大户人家的小房(小妾),做了错事,遭撵出来断了生活;也有的是破落家庭的女娃子,本性风流,贪图原先的享乐,屋头没得钱供她挥霍;也有遇人不淑,遭甩了后破罐子破摔的;还有一种是真正遭孽(可怜)的,就是外地来成都寻亲访友不遇的女学生,举目无亲,吃穿无着,被逼无奈做起了皮肉生意。这些女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年轻、有几分姿色、多少读过点书,不甘心到台基,就租上两间房屋,雇上两个佣人,半明半暗的操起了皮肉生涯。当然,她们背后,肯定都有一两个大人物撑腰。
南门外的怡情园是这些私寮中名气较大的一个。
怡情园跟别的私寮不一样,没有开到繁华的闹市,而是选择了有些荒凉的南门外。园子不大,大约三亩多地,团转(周围)种了些花椒树,围成一圈当篱笆墙;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穿过院子,从篱笆门口通向三间草房;小路两边的空地上,种了些茄子、海椒等时令蔬菜;草房前头屋檐下,大门左边放了两块怪石,石头旁边是几株月季花,右边是几棵斑竹,稀稀拉拉的;从外头看,怡情园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户。
这就是怡情园的独到之处。男人逛窑子,无非图的是一种新鲜、刺激;怡情园就很好抓住了男人的这种心思。试想一哈:看惯了灯红酒绿,听够了莺声燕语,来到这里,一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女人,柔情款款的接到进去,从菜园里摘点时令蔬菜炒好了,喝上几杯薄酒,然后跟女主人颠鸾倒凤一番,这对看惯了庸脂俗粉的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新鲜的刺激。所以,虽然怡情园地势偏僻,花销也是其他私寮的好几倍,照样生意兴隆。来之前还要提前打招呼,要不然,很有可能撞车。
汪远琪是怡情园几个常客当中的一个。要说那汪远琪,在外头也算得上风光体面,回到屋头却是个典型的耙耳朵(妻管严),虽然也讨了三房小,但大小事情还是大太太说了算,就连晚上跟到哪一房睡,大太太也要过问,搞得汪远琪十分不安逸;但也没得格外啥子办法,只好隔三差五花钱到外头找点感觉。
就拿昨天晚上来说,汪远琪跟一个模样稍微周正点的女佣多说了两句话,那个母老虎就大发雷霆,非要汪远琪说个清楚;但这种事情哪里说得清楚,最后逼到汪远琪没得办法,今天早上一起来,先给那个女佣算了工钱,打发走了了事。
从屋头出来,汪远琪还是一肚皮的气,对跟班儿兼司机胡三娃说道:“下午你去跟太太说一声,晚上我要请工商所老乔他们,要暗(晚)点回去。”
胡三娃答应一声,抿嘴一笑。汪老板屋头(家里)那点破事,底下的人差不多都晓得,只是当到他面那个也不敢说罢了。胡三娃给汪老板当跟班儿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晓得汪老板这个时候安排晚上吃饭的事是啥子意思,出来后开着车,往南门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汪远琪的心思早就飞到南门外的怡情园去了。一想到怡情园琼花小姐娇滴滴、羞答答、欲迎还拒、欲说还休的样子,就心痒难抑,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琼花小姐随便做的两个小菜;如果不是屋头母老虎看得紧,他恨不得天天泡到那里。一桌吃饭的几个,都是他的好朋友,晓得他的事情,看到他懒心无肠的样子,北门工商所所长老乔笑道:“我说老汪啊,你屋头那个那么歪(凶,厉害),你啷个不休了她?”
汪远琪苦笑两声,道:“你默到(以为)我不想啊,但是哪里敢!”
汪远琪这是说的实话,他有现在的场面,全靠老丈人支持,离了他老丈人,他汪远琪啥子都不是。廖局长笑道:“玉琚兄,我看你在这里也是懒心无肠的,这样子,你先去吧,省得在这里牵肠挂肚的。”
汪远琪早就在等这句话了,连忙说道:“这啷个要得,客人还没有吃完饭,请客的先跑了,像啥子话?”
另外两个客人笑道:“不关事,不关事,你走就是了。”
汪远琪站起来,朝几个人拱拱手,道:“那我就不好意思,先告辞了,帐你几位就不要管,我跟下头掌柜的说好了,你们想吃啥子、喝啥子,尽管喊,明天我来结账。”
说完,告了罪出来,坐上车先到了南门,喊胡三娃找地方停了车,招了台滑竿——出了南门要走一段小路才到怡情园,不通汽车,汪远琪只好坐滑竿——闪悠悠的到了怡情园。这时候,怡情园门口已经挂起两个硕大的红灯笼,把大门里外照的通亮。
汪远琪下了滑竿,胡三娃跟另外一个跟班儿自觉地在门口等到,两个滑竿儿(抬滑竿的轿夫)则把滑竿打横放了,喊胡三娃两个也坐下来。四个人并排坐在滑竿上抽烟、摆龙门阵;对两个滑竿来说,这种活路是他们最喜欢接的,钱不少挣,还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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