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北辰歆抬手摸着断臂，面色阴沉。
超脱之身，断臂重生并不难。
对于上位天道境界的他来说，无非是浪费些许本源。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本源。
但作为惩罚，北辰歆知道，暂时还不能恢复。
其实，在得知对方这般小惩大诫后，北辰歆也是松了一口气。
起码，可以确认一点，界外并没有因为至尊术十御法的遗失，而放弃第三界。
当然，若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说明他还有用。
按理说，北辰歆对此应该感到高兴，毕竟无可替代说明不会被轻易放弃。
但这里是第三界。
以禁止成圣为法则的世界。
对于已经在上位天道多年的北辰歆来说，也代表了他将无法晋升圣道。
九圣，那只是自诩的虚名。
圣道，才是货真价实的圣人！
上位天道于此间是战力天花板，但在界外，同样也是蝼蚁。北辰歆，又如何甘心！
北辰歆很清楚，在强者为尊的世界，可没有“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高傲。
念及于此，他又看向此前黑色旋涡所在。
“呸！”
面带羞怒，北辰歆低语唾骂了一声，“若非当年贾文和多管闲事，我所遭受一切磨难，原本特么应该是你的。”
“拥有那么好的条件，居然还是上位！”
“换作是我，早就突破圣道了！”
“真特么是个废物！”
有人的地方，便有阶级。
界外，是相对于第三界所言。
其本质同样也是一个世界。
如今的第三界，随着元老会的统治，新生代早就忘了“第三”这个称谓。
这本身也是北辰歆所代表的“界外”势力的刻意为之。
其目的，便是淡化第三界生灵的危机感。
毕竟，有第三，便有第二，第一，甚至可以说诸天万界。
而且，如此明显的排序，也代表了等级划分。
存在阶级，便会让人心生向往。
任何的努力，都有了奔头。
当他们只是个体时，或许还无法改变什么。
可一旦凝聚成一种力量，或者说信念，对于入侵第三界，只会成为阻碍。
将统治比喻为一个类似金字塔般的建筑。
底座的基数，无疑是最大的。
人多力量大，蚁多咬死象。
这绝非虚言。
上层统治者为了稳固，他们绝对不能让底层团结起来。
而断绝其攀登之心的最好办法，便是不让他们领略高处的风光。
正如，井底之蛙的愚昧，是因为他不知道天地之大。
如此，便会心甘情愿地享受他自以为的“幸福”！
抹除第三之名，让众生困顿于一方天地之间，成为井底之蛙，这是界外对于第三界入侵的第一步。
而断绝境界，便是第二步。
毕竟，统治巨龙与统治蝼蚁，其难度天差地别。
原本一切都顺风顺水，北辰歆作为界外的先锋，入侵第三界的执行者，居功甚伟。
只要等到使者交接，他便可以离开第三界，回到自己的世界，享受鲜花与掌声。
甚至，凭借自身努力，成就真正的圣道，走上人生巅峰。
而不是躲在元老山之内，为了规避世界法则，苟延残喘，最后更是利用夺舍这种窝囊的手段，重活一世。
收敛心神，北辰歆随即一跃，绕过天外天石碑。
紧接着，身体上便传来一股生涩停滞之感。
对此，北辰歆不以为意，只见他抬起独臂，不停掐诀，口中默念咒文。
随着灵力波动，周身弥漫着一股玄奥之气。
然后，猛然睁开双眼。
此刻，北辰歆的双眸，呈现纯白，原本的瞳仁处，化作无数细密空洞。
若有人与之对视，必然因密集恐惧症，而感到头皮发麻。
北辰歆的目光，越过空间壁垒，锁定那一明一暗，两颗星辰状物，其气息与自己，遥相呼应。
抬手虚空一抓，随即似握住长绳一般，整个身躯直接被拉入壁垒之内。
苍穹下，感受到第三界内的熟悉气息，北辰歆的目光，看向手掌，视线顺着那无形长绳，直到另一头。
那是一具尸体，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周身弥漫着浑浊之气。
原本暗淡的星辰之光此刻犹如烛火。
若王游在这里，便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苏沐。
“当年灵力达到瓶颈时，凝聚出两个本源分身，原本是想着离开第三界后，借此融合于身，晋升圣道。”
“此功不成，便送其轮回，想着他日伏笔。”
“没想到通过其为锚点，打破世界壁垒，居然如此好用。”
言罢，面带得意之色的北辰歆，手臂往回一拽，那无形长绳直接将苏沐的尸体拉至面前。
然后猛然一吸，苏沐的尸体，逐渐虚化，最后直接化作点点星辉，被吸入体内。
“舒坦！”
良久过后，北辰歆呼出一口浊气，感受到体内灵力本源的充盈，微眯着双眼，发出感叹。
随即，北辰歆的目光盯着一个方向。
那处，便是此前感应其中明亮之处。
同样，也是他另一具本源化身。
“奇怪，此前便察觉到两具化身的因果出现相同之处，可明明当年送其轮回时，特意防止化身之间产生因果，所选之地遥远。”
“按理说，不该如此才对。”
轻皱眉头，低声自语。
北辰歆吸收了苏沐之后，对于这因果的感应，更加明显。
“算了。”
最终，所思无果，正事要紧。
北辰歆也不再纠结。
抬手点在虚空，随即投影升腾。
“咦？”
盯着漆黑的投影，呼喊之力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北辰歆不由面露不解，“没反应？”
“该死！”
“丁修那个家伙在搞什么？”
咒骂一声，随即猛然间，北辰歆想到一种可能，眼中不由浮起一丝焦急。
“难道已经晚了？”
“这怎么可能？！”
惊骇表情，配合那泛着红色的双眼。
人的名，树的影，深埋在内心深处，对于贾文和的敬畏，此刻一瞬间似积压反弹，瞬间煅烧心灵。
原本吸收本源的畅快之感，瞬间荡然无存。
惊惧胆寒之意，席卷全身。
“贾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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