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回到住所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院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伴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径直朝屋里走来。
沈飞刚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门就被推开了。
梁仲春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解。
一进门，他连寒暄都顾不上，开门见山地问道：“沈飞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听说，你又把姑苏站交还给李师群了？”
他说着，拄着拐杖快步走到沈飞面前，也不管沈飞正在整理东西，自顾自地絮叨起来：“这姑苏站可是李师群除了沪市站以外最重要的根据地啊！”
“咱们好不容易才把这块地盘拿下来，就这么交给他？”
“老弟，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梁仲春越说越急，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响。
他自顾自摇了摇头：“这意味着李师群在姑苏又站稳了脚跟，意味着咱们之前那些功夫都白费了！”
沈飞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把几份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里，又拿起一块软布擦拭桌上的茶杯，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哥，我刚才答应兄弟们了，每人给他们发一百枚银元。”
“这件事你可要办好，不能马虎。”
梁仲春一愣，随即更急了！
他有些焦急的说道：“老弟，我不是和你说这件事！”
“发银元的事好说，不就是些大洋嘛，我一会儿就去办。”
“可这姑苏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交个底啊！”
他正说着，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
小岛元太走了进来，看到梁仲春也在，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梁仲春见小岛元太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忙问道：“小岛君，你来得正好！”
“你快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姑苏站就交还给李师群了？”
小岛元太看了沈飞一眼，见沈飞没有制止的意思，便走到梁仲春身边，压低声音，将今天在姑苏站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梁仲春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焦躁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小岛元太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梁仲春抬起头，看着沈飞，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弟啊老弟！”
梁仲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敬佩，还有几分无奈。
“你这脑子，老哥我是真服了。”
“要是我的话肯定考虑不了这么周全，以退为进，釜底抽薪——这招高，实在是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一切就按照老弟你的想法去办吧。”
“你放心，兄弟们那边我会安排好的，每个人一百枚银元，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我要让姑苏站的那些人知道，这待遇他们跟着李师群一辈子也得不到！”
说完，梁仲春拄着拐杖，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沈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哥，慢着。”
梁仲春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不解地看着沈飞：“老弟，还有什么事？”
沈飞这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把那块软布放到桌上，缓缓抬起头。
这一刻，他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起来，那种冷不是刻意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老哥，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梁仲春一怔，随即拄着拐杖走回几步：“什么事？老弟你尽管说！”
沈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从这些兄弟中，挑出一些精兵强将来，要那种机灵的、可靠的、能办事的。”
“从今天开始，就让他们留在姑苏城。”
梁仲春听着，点了点头：“这好办，这一次来的兄弟都不一般，老弟，你是想……”
沈飞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听我说完。”
梁仲春立刻闭上了嘴。
沈飞继续道：“这些人留在姑苏城，但不能太明目张胆。”
“要悄悄地布置下去，该租房租房，该做生意做生意，该混进什么行当就混进什么行当。”
说到这里，沈飞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件事要隐蔽，但又不能不让李师群知道。”
梁仲春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小岛元太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命令听起来自相矛盾——既要隐蔽，又要让李师群知道？
这是什么道理？
梁仲春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老弟，老哥我脑子笨，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既要藏着掖着，又要让他知道？这怎么个弄法？”
小岛元太也忍不住开口：“和藤君，这若是让李师群知道了，那还叫什么暗桩？”
“他肯定会提防的，甚至会找机会清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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