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那天上午,李隆基和杨太真坐在龙池东侧的沉香亭里聊天,八护卫在亭子外站岗。李隆基让衫子去花萼相辉楼一楼喊高力士过来。衫子躬身拱手说“奴才遵命”,然后转身离开了。
杨太真就是成为女道士的杨玉环。她今天穿了一件绛红色道袍,头顶和后脑勺的头发盘成一个圆盘形状,头顶上戴了一个金制莲花冠。她与穿着一身赭黄色龙袍,头戴金制筒状束发冠的李隆基,面对面坐在亭子里的石桌南北两侧的木凳上。
李隆基坐在北面,他望着对面的杨玉环,微笑着说:“时间过得好快啊,今年春末夏初,我们几乎每天都在这里赏花,下棋,聊天,还经常把乐师李龟年,和翰林供奉李白召来,让李白作诗作词,让李龟年谱曲,并带领几位梨园弟子们歌唱。”
杨玉环微笑着说:“陛下提起的这段日子,也是我很开心的日子。”
李隆基将杨玉环的左手握在自己的右手中:“朕想让你还俗。你还俗以后,就可以住在这偌大的兴庆宫中了。”
杨玉环缓缓低下头,用略带娇羞的语气说:“我听从陛下的安排。”
李隆基高兴地说:“从现在起,你就还俗吧,还俗后你依然要与朕一起信奉道教。我们大唐的皇室成员,尊崇道教,成为女道士的公主有好多位,他们可以还俗,像普人一样结婚,心中只要有信道的诚信,依然可信道也可以寻一处僻静居所潜心修炼。”
杨玉环温柔地说:“我听从陛下的安排。这偌大的兴庆宫,亭台轩榭,湖水碧波,林静路幽,也是适合修心养性的啊。”
“嗯,很好,从今以后,你就住在兴庆宫吧,陪朕用膳,陪朕品茗,陪朕下棋,陪朕与文人雅士吟诗作赋,陪朕与乐工歌者切磋音乐舞蹈之技艺。”
“陛下说得太好了,我熟悉音律,也常乐意陪陛下做这些事情。”
高力士从南面的林间小道上走过来了,后面跟着衫子。
高力士从龙池东侧的路走到沉香亭东边,离着李隆基还有五六米的样子,他停住脚步,在亭子外向李隆基躬身行拱手礼:“老奴拜见陛下。”
“高将军啊,朕想问你,你是否已将朕要在生日那天听梨园弟子唱戏曲,表演歌舞的旨意传达给教坊使了呢?”
高力士说:“回禀陛下,微臣已经将您托付的事向教坊使传达了。”
高力士听到皇上喊他将军已经不觉得奇怪了,皇上有时候叫他家奴,有时候叫他高公公,有时候叫他高将军。而他有时候自称老奴,有时候自称微臣。
李隆基又说:“今天晴空万里,离着用午膳还有一个多时辰,朕想召翰林供奉李白,来与朕和杨太真聊天。衫子,你去把李白找来,就说朕宣他到兴庆宫龙池东侧的沉香亭,朕想和他聊聊诗赋等方面的内容。”
在高力士右侧站着的衫子,向李隆基躬身行拱手礼道:“奴才遵旨。”
衫子向北走去,他将要从龙池北面的一条小路往西走,去金明门内的那处翰林院,找翰林供奉李白,让他去沉香亭面见皇上。
高力士说:“陛下,李白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来面见您啊。”
李隆基诧异地问:“怎么了?他为何不能来面见朕呢?”
高力士用略带失望的语气说:“李白虽然有才华,但是嗜酒成性,我常看到他在兴庆宫的院子里走路时,有点晃晃悠悠,明显是喝酒后在散步。”
李隆基微笑着说:“噢,我还以为什么原因呢,原来是你怕他喝酒后醉了,来不了啊。朕有几次召见他,他来得确实并不快,来了以后身上是酒气的,不过并不是每一次都那样。”
杨玉环微笑着说:“我听说诗人李白在喝酒后往往会迸发出写诗的灵感来,真的是这样吗?”
李隆基微笑着说:“看来此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啊。今年初夏时,朕与你一起在这附近欣赏芍药花和牡丹花,让李龟年带领乐班的人奏乐唱歌助兴,结果他唱的是旧歌词,朕说听腻了,让他宣李白来作清平调三首,他找来李白时,李白的身上是有酒气的,说话也比平时洒脱了不少。”
杨玉环微笑着说:“那次李白来了以后,即兴创作了《清平调三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句太棒了,他真有想象力。”
李隆基微笑着说:“是啊,那是《清平调三首》之一,是夸赞你的美貌的词句啊。”
高力士听到皇上和杨玉环夸赞李白,也就不再提李白性格高傲,恃才放旷的事了。他站在亭子东侧外面,对今年初夏一天上午的事,还有些不高兴。那次他去翰林院通知李白,皇上让他提前到沉香亭里酝酿几篇诗赋。结果李白不在翰林院,而是在后面的寝室内喝醉了。李白那次跟他来到沉香亭时,走路有些飘,来到沉香亭后,在知悉皇上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后,李白在亭子边的长椅上躺下了,还说烦请他帮忙脱一下靴子。高力士那次为李白脱了靴子,李白躺在长椅上睡了一会儿,在皇上赶来前就起来,穿好靴子端坐好了。高力士想到此事,心中就有一丝隐隐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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