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宴饮间,门外亲兵来报:“主公,有客来访,自称荀彧荀文若,求见主公。”
“荀文若?”曹操眼睛一亮。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颍川荀氏,乃天下名门,荀彧少年时便有“王佐之才”的美誉。黄巾乱起后,荀彧举家避居阳翟城,闭门谢客,今日竟主动来访?
曹操当即起身:“快请!”
不多时,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文士步入堂中。但见他身长七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头戴纶巾,身着青衫,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儒雅气度。
“颍川荀彧,见过曹将军。”荀彧拱手行礼,声音清越。
曹操快步下堂,亲自相迎:“文若先生大驾光临,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荀彧微微一笑:“将军平定颍川,解民倒悬,彧闻之欣然,特来相贺。”
二人相携入席,曹操命人设座于自己身侧。席间众人目光皆聚焦于荀彧——这位荀氏嫡子、名满天下的才子,今日现身曹营,意味非同寻常。
酒宴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待宴罢宾客散去,曹操独留荀彧于后堂,程昱、曹仁作陪。
烛火摇曳,茶香袅袅。
曹操为荀彧斟茶,诚恳道:“操初至颍川,百事待兴。久闻先生有王佐之才,敢问何以教我?”
荀彧捧茶轻啜,缓缓道:“将军十日破黄邵,收降卒,赈百姓,招士族,可谓文武兼备。然彧有一问:将军志在平贼,还是志在何处?”
这话问得直白,程昱、曹仁皆色变。
曹操却面色不变,沉吟片刻,坦然道:“操此生志愿,乃扶保汉室,澄清天下。然如今天下大乱,汉室衰微,非有大志、大才、大魄力者,不能挽狂澜于既倒。”
荀彧点头:“将军坦诚。然将军可知,如今洛阳有皇后摄政,秦王北伐,黄忠坐镇;冀州有张角百万之众;汝南有刘辟、龚都八万贼兵,更有袁氏根基深厚;天下州郡,或为贼据,或拥兵自重。将军以两万兵马入豫州,纵得颍川,又能如何?”
曹操目光炯炯:“请先生明示。”
荀彧放下茶盏,正色道:“将军欲成大事,需有三策。其一,固根本。颍川新定,当深耕细作,招揽流民,垦荒屯田,积蓄粮草,训练士卒。有颍川为基,进可图汝南,退可守司隶。”
“其二,结盟友。”荀彧继续道,“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将军虽得朝廷任命,然欲平汝南,不可不与袁氏周旋。袁术在汝南募兵,其志不小。将军或可与之结盟,共击刘辟、龚都,待破贼后,再图后计。”
曹操若有所思:“袁公路(袁术)此人……”
“骄纵狂妄,志大才疏。”荀彧直言不讳,“然正因其如此,方易与结盟,亦易制衡。”
“其三,”荀彧声音转低,“观大势。秦王刘封北伐冀州,若胜,则携不世之功回朝,权势更盛;若败,则天下震动。将军当密切关注冀州战事,相机而动。”
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曹操起身,郑重一揖:“先生之言,如拨云见日。操不才,愿请先生出山相助,共扶汉室,澄清天下!”
荀彧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还礼:“彧本山野之人,然见将军胸怀大志,心系黎民,愿效犬马之劳。”
曹操大喜,握住荀彧之手:“得文若,如高祖得子房也!”
当夜,荀彧留宿曹营。
曹操与之促膝长谈,直至天明。从天下大势到豫州民情,从屯田之法到用人之道,荀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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