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霖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消退，呼吸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不省心的玩意，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韩阔抬起手，用袖子粗鲁的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韩景霖轻轻动了动，嘴里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韩阔凑近了也没听清楚，当他想要离开，奈何手被韩景霖牢牢的攥紧了。
“喂，兔崽子，松松手。”
动了几回都挣脱不开，渐渐地困意上头，他迷迷糊糊中靠着床板昏昏睡了过去。
屋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响起，床头上的蜡烛早已燃尽，韩阔晕晕沉沉醒来，对上了不知何时醒来的韩景霖，不由得头皮发紧。
“兔崽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起来干活。”
韩景霖被他这么一吼，迷茫的双眼逐渐清明，不示弱的顶了回去，“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起来干活。”
乱糟糟的争吵声从杂物房传出，吴翠翠半眯着眼睛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一夜未归。
“你个饭桶，少在这唧唧歪歪的，厨房没有水用了，你赶紧去挑回来。”
韩阔没好气的低吼，眼底一片淤青，他揉了揉发麻的手以及略微僵硬的脖子，别着腿向外走去，打算回屋睡个回笼觉。
“哼，少在这唧唧歪歪的。”
韩景霖冲着他的背影吼道，一大早嘴巴撅的老高，磨磨蹭蹭的走进厨房，盯着空荡荡的水缸，委屈巴巴的提着两个水桶出去了。
“哥，你等一下。”
屋外还在下着淅沥的小雨，韩小雨担心他会受寒，又追上去将蓑衣给他穿上。
“小雨好，他坏。”
韩小雨没吭声，她知道韩景霖嘴里那句他坏是在指谁，她不能接话。
正屋里，韩阔搂着吴翠翠沉沉的睡去。
这场雨在巳时初彻底停了，尤正在家里窝了一上午没出门，同小灰灰大眼瞪小眼。
他作为猎户，打了好多年的猎物，与狼天生就是敌对，实在想不明白这头狼为何这般听话，老老实实的待在他家，跟个看门狗似的。
却非常抵触他的靠近，试了几次皆是如此，尤正心里又开始不平衡。
小灰灰懒得搭理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头钻进了西屋再也没出来。
“您若实在闲的无事，家里还有剩余的木板，给子乐做个小凳子吧，还有这东、西屋都没有门，总用布帘子隔着，也不太方便。”
尤正又被尤子悦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午后天空放晴，一道彩虹悄然出现在半空中。
“娘。明天咱们可以试卖馒头了。”
不止尤子悦高兴，程清霜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尤子悦有了上次的经验，大概估摸着用量，用冷水和面，可以延缓面粉的发酵时间，两个新买的陶瓷大盆，各自和了小半盆面。
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这小身板就是没啥力气，她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没多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寅时末，尤子悦被小灰灰叫醒，嘴里哈欠连天，摸索着迷迷糊糊套上衣服 ，厨房里亮着烛灯。
“娘，您怎么起得这么早。”
尤子悦视线落在面排上已经揉好了的几十个馒头。
“悦悦，你和面的手艺控制的真准，面团发酵的满满一盆，蜂窝一片片的看着可喜人了。”
程清霜丝毫不觉得累，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以前起的比这还要更早呢，如今这点活跟先前的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尤子悦也不多话，打了水快速洗漱。
尤正挑水也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本来还需要再跑一趟的水缸，这两桶倒入后恰好满了。
他顾不上深究这个问题，因为尤子悦又给他安排好了活。
“爹，您负责烧火吧。”
尤子悦弯下腰准备搬笼屉。
“我来吧。”尤正瞧不上尤子悦那费力的劲儿，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活。
“行，那我往锅里添水，您将笼屉放好后先烧热。”
尤子悦也不跟他客气，两个锅里添完水后，她开始帮着程清霜团馒头，一副笼屉是三层，两副是六层，一层差不多能放十六七个馒头。
昨天和面大概用了十二斤左右面粉，总共做出了一百零三个馒头。
差不多卯时过了半，馒头的香气渐渐往四周飘散，索性老宅偏僻，周围也没什么人家，但香味儿多少还是随着风传到了一些人家里。
“悦悦，咱们这馒头，你想好定在什么价位了吗？”
程清霜看着白软胖乎的馒头，比她们那天做的稍微大了些。
“三文钱。”
尤子悦粗略算了一下，十二斤面粉成本是在一百三十二文铜钱，这还没算人工费，牛车拉运费，以及干柴费。
一百零三个馒头，按照三文钱一个，刚好可以卖三百零九文，这个价钱在她看来相当合理。
毕竟这馒头，不仅添加了新型酵母粉增白提味，还加入了山泉水润色，两种东西加持下的口感，她有信心能卖得出去。
“你这是想赚钱想疯了吧，三文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不怪尤正泼冷水，镇上的包子才三文钱一个，这馒头也没有馅儿，虽然味道比包子要好吃，但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农户而言，肯定是肉包子来的划算呀。
程清霜也有担忧，“悦悦，要不然咱们先卖一文钱或者三文钱两个。”
“不行。”
尤子悦不同意，“娘，一文钱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啊！这可如何是好。”
生意眼瞅着要开张了，价钱却令人犯了愁，程清霜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喜悦。
尤子悦边将馒头拾进铺着白色薄棉被的簸箩里，边开口安慰她。
“娘，您听我说，镇上的包子先不说个头大小，就那馒头而言，比家里鸭蛋也大不了多少，口感算不上好，颜色有点偏麦黄，那尚且都能卖到一文钱。
咱们家馒头又白又暄软，口感又好，卖相也好，怎么就不能卖三分钱了。”
尤子悦不认为买馒头的都是穷人，真正的穷人，说不定馒头也舍不得买，既然去镇上卖，能居住在镇上的人都不会是在乎这几文钱的。
事已至此，程清霜不好再说丧气话，只能在临出发前，一脸虔诚暗自对着空气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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