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想到季永衍不惊讶也不反击，甚至还在叙旧。
“殿下深夜翻墙入室，就是为了看民妇睡觉？”
梦思雅冷笑一声，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生锈的刀刃划破了季永衍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珠。
“还在装吗？”
季永衍无视脖子上的疼痛，他突然抬手握住了那把匕首。
那是一把生锈的匕首满是缺口，他就那么赤手攥着。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梦思雅的手背上很烫。
“松手！”
梦思雅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抽回匕首却被他死死攥住。
季永衍逼近她，眼里满是疯狂的情绪。
“你连睡觉皱眉的样子都没变。”
“还有这把匕首，当年是你让我藏在暗格里的。”
“你说宫里不安全留着防身，雅雅还要骗我吗？”
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梦思雅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看着他眼中乞求的执着，她终于撑不住了。
在太后面前装，在林大雄面前装，在这个男人面前装，她真的受够了。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梦思雅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沾血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不再伪装唯唯诺诺的样子，向后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又冰冷。
“殿下既然认出来了，又何必演这出深情戏？”
她抬手，嫌恶的在被子上擦掉手背上季永衍的血，语气很淡漠。
“是，我是雅雅。”
这四个字一出，季永衍身体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颤抖着想要去抱她。
“雅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对不起是我……”
“别碰我！”
梦思雅厉喝一声，声音很尖锐。
她看着伸过来的手，眼里满是反胃和厌恶。
“脏。”
一个字，把季永衍钉在了原地。
“脏？”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不明白这个字的意思。
梦思雅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碰过上官云儿的手，就别来碰我。”
“季永衍，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死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道几句歉，我就该感激的扑进你怀里？”
“我……”
季永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别做梦了。”
梦思雅直起身子，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现在只有冷漠。
“那个爱你的雅雅，早就死了。”
“死在三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死在你为了权势娶上官云儿的那天，死在你亲手把她逼上悬崖的那一刻！”
她每说一句，季永衍的脸色就白一分。
梦思雅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
“现在的我，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我是回来索命的，季永衍你敢要吗？”
我是回来索命的，这句话在寝殿里回荡震的季永衍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曾经的雅雅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总是笑着给他做桂花糕。
可现在的她满身戾气，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是他把她变成了这样。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窒息，但在这窒息中又生出一股扭曲的庆幸。
哪怕是厉鬼也好，是索命也好。
只要她还活着，还在他眼前。
噗通一声闷响。
大夏储君，在这雨夜里在曾经的爱人面前双膝跪地。
他不在乎太子的尊严，也不在乎男人的面子。
他跪在床踏上，仰头看着那个厉鬼，染血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姿态很卑微。
“我给。”
季永衍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坚定。
“你要索谁的命？我的吗？拿去。”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把刀柄递给梦思雅，刀尖对着自己的心脏。
“只要你别走，只要你不出这口气就往这儿捅，我季永衍要是皱一下眉就不算男人。”
梦思雅握着匕首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眼里的疯狂不比她少，他们都是疯子。
“杀了你？”
梦思雅冷笑，刀尖划过他的衣服停在心脏的位置。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再说了，你死了谁来保我和岁岁？太后明天就能把我们剁碎了喂狗。”
她很清醒。
恨归恨，但她更需要活着，需要权势，需要一个帮手。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最好用的帮手。
“那你要什么？”季永衍急切的问，“只要你说，只要我有。”
“我要你为我所用。”
梦思雅俯身，用手指挑起季永衍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却没有旖旎只有算计。
“季永衍，既然你觉得亏欠我，那就用你的余生来还。”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摩挲。
“你不是说，我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人吗？”
“你不是说，为了我连太子之位都可以不要吗？”
“好啊。”
梦思雅凑到他耳边低语，说出的却是最恶毒的话。
“那就先帮我，杀了上官云儿的心，如何？”
季永衍的瞳孔收缩。
杀了上官云儿的心。
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上官家的嫡女，也是当朝太傅的孙女。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从雅雅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没了选择。
季永衍闭上眼，重重的点了头。
“好。”
他握住梦思雅放在他喉间的手，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吻。
“只要你高兴，莫说是她的心，就是要把这大夏的天捅个窟窿，我也替你去捅。”
……
东宫，清秋殿。
虽然被禁足，但上官云儿经营多年，消息依然灵通。
“你说什么？”
上官云儿从软榻上坐起来，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太子，太子把那贱人安排进了听雨轩？还在那儿待到现在都没出来？”
跪在地上的宫女发抖的说：“是，是的娘娘。而且，而且听说太子殿下还为了那个女人当众顶撞太后，甚至扬言要弃了太子之位。”
“混账！”
上官云儿气得浑身发抖，妆容显得格外狰狞。
“听雨轩，那是禁地！那是给那个死人留的！他竟然让一个卖胭脂的寡妇住进去？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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