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和凌霄转身往外走，出了偏殿，沿着回廊往回走，走到宫墙之间的甬道上，苏北把铜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
他把铜牌收进怀里，木匣拿在手里，没有拆开看，两人一路走到宫城西侧的侧门，出了宫门，沿街往南走。
走了一段路，苏北的脚步慢下来，他边走边想刚才偏殿里的对话，皇帝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这个平静本身就有问题。
寒山两头顶尖魔物被解决，这件事放在天京城里，不算小事，对方却只提了一句就过去了，既没有多问细节，也没有说要怎么处置两头巨兽的尸材，只说了一声朕记下了。
苏北看了一眼凌霄，凌霄也放慢了脚步，没有说话，但走路的姿势比平时略微紧绷了一些，苏北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脑子里把刚才在偏殿里看到的东西过了一遍。
偏殿外面站着的那几个侍者，今天的位置和上次不太一样，上次他们站在廊柱两侧，间隔均匀，像是固定岗哨。
但今天那几个人站的方位，隐约封住了偏殿两侧的通道口，不是正对着殿门的，而是稍微偏移了一些，站在视线能同时覆盖偏殿和回廊拐角的位置。
这个站位，苏北在野外猎兽的时候见过，是有人准备动手之前的习惯性占位，不会直接暴露意图，但一旦发生冲突，那几个人可以在两息之内同时封住偏殿的两条通道。
另外，廊下那个穿深色衣袍的人，上次站在那里没动过，苏北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呼吸和姿态都没有变化。
但今天那个人换了一个位置，站到了回廊的转角处，那个角度能看到从偏殿出来的人走到哪一步，也能看到另一侧甬道方向的动向。
苏北经过的时候扫了他一眼，他的呼吸节奏比上次略快了一点点，气息更沉，像是已经在暗暗提着一口气。
苏北没有再想下去。他知道有些事情现在想透了也没用，当下能做的只是让自己保持清醒，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两人走回城南的小院，关好院门，苏北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张地契，确实写着城东一处三进院子的地址，纸张边缘盖着宫里的印，他合上木匣，放到桌上的一角。
凌霄在旁边坐下来，把玄铁护臂放在桌面上，手指敲了两下护臂表面，说了一句：“今天偏殿外面那几个人的位置不对。”
苏北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们是在防我们。”
“应该是。”
凌霄没有再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苏北也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后院看了一眼上次改造装备用的炉子和工具，都还在，工坊送来的材料还剩了一些边角料，他整理了一下，把东西归拢到一处。
当天下午，苏北和凌霄把带回来的蛇皮和熊皮摊开整理了一下。
蛇皮整张摊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苏北用短剑顺着鳞片缝隙切开几段，拿在手里掂了掂，鳞片的硬度和柔韧性都比血纹铁好，尤其是低温环境下的表现，他之前在冰窟里已经验证过了，蛇鳞在极寒条件下不会变脆，依然能保持韧性。
凌霄把熊皮翻过来，内层的绒毛厚实，保暖效果比现在的软垫好很多。
苏北蹲在石板上，拿着蛇鳞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怎么替换外骨骼的关键部位。
他把蛇鳞片放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明天开始改装备，蛇鳞片替换胸甲和肩甲的外层，熊皮做内衬，关节部位也要重新加固。”
凌霄点头，把熊皮叠好，搬进屋里放好，苏北把蛇皮卷起来，也搬进屋里，两人把院子里收拾干净，天已经黑了，各自回屋歇息。
第二天一早，苏北起来之后没有出门，在院子里把炉子点起来，开始改造装备。
凌霄在旁边整理熊皮，他把铁甲重新穿好，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弯了弯腰，活动了几下膝盖和手腕，说了一句：“比之前贴服。”
整个改装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傍晚，到了晚上，两人还在回忆昨天的事情。
“如果我们下山的时候受了重伤，或者死在山上，他们就什么都不用做，但我们回来了，东西也带回来了，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苏北点了点头。
“寒山两头顶尖魔物，宫里的人去了三次都折了。我们俩去了五天就回来了，带回来了蛇皮熊皮，还拿了赏赐。”
“宫里那些高手，平时不出手，我们一出手就解决了棘手的问题，他们问对我们俩绝对没好脸。”
苏北说：“对。偏殿外面那几个人的站位，不是护卫的站位，是动手之前的封位。今天陛下没有说什么，但那些人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几天，宫里一定会再有动作。”
凌霄问：“你的打算？”
苏北想了想，说：“东西拿回来，装备也改好了，该办的事已经办完，但城里现在不安全，如果我们一直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堵在院子里。宫里那些人如果真要动手，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天京城。”
凌霄看着他说：“出城？”
苏北说：“走。今天晚上就走，趁他们以为我们刚刚回来，还在整顿装备、休息，不会立刻动手”
“我们有通行牌，城门那边认这个牌子，半夜出城不会有人拦，出去之后往东走，寒山的东西带在身上，够用一段时间。”
凌霄听完，没有犹豫，站起来说：“收拾东西。”
两人各自回屋，把改好的装备重新穿上，外骨骼贴身，铁甲穿戴整齐，兵刃挂在腰间和背后。
蛇皮和熊皮卷好用布裹好，精血囊和筋捆扎紧，全部打包背好。
之前收拾的随身物品不多，几件换洗衣裳、几块干粮、一个水囊，塞进包裹里。
苏北从桌上拿起那块暗红色的铜牌，放进怀里，把院门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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