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砍了十几棵树，把粗的树干立起来当柱子，细的树枝编在一起搭在顶上，又铺了一层树叶和茅草。
棚子不大，进去只能躺着，坐起来脑袋就能碰到顶，他在里面铺了一层干草，把储物袋放在脑袋旁边当枕头，就这么躺下了。
这地方离天京城五里路，从棚子门口往外看能看到城墙上的火把，旁边有一条小河，水声不大，哗哗地响，苏北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他被一个声音吵醒了。
声音是从大青山方向传来的，很低，很闷，像打雷，但雷声是一下一下的，这个声音是连续的，一直在响，苏北睁开眼，棚子里一片漆黑，外面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
苏北从棚子里爬出来，蹲在地上，往大青山方向看。
黑暗中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移动，那个影子比棚子还大，比苏北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独角蜥蜴都大。影子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苏北把手伸进棚子，从储物袋里把外骨骼一件一件拿出来，往身上穿，他的手很快，胸甲腰甲腿甲手臂，咔嚓咔嚓扣在一起。穿好的时候那个影子已经走到离他一百步远的地方了。
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苏北看清楚了，是铁背苍熊。
这只铁背苍熊比他上次遇到的那只还大，肩膀的高度超过了他的头顶，苏北握紧刀，准备动手，但他发现铁背苍熊没有看他。
铁背苍熊的头低着，眼睛半睁半闭，走路的时候身体往一边歪，右边的后腿在地上拖着，没有抬起来。
它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喘气，喘得很重，嘴里呼出的气在月光下看得见，是一团白雾。
苏北蹲在棚子旁边没动，看着铁背苍熊。
铁背苍熊又走了几步，走到小河边，低下头喝水，它喝水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喝了几口就不喝了，头抬起来，嘴边的水滴进河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苏北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是从铁背苍熊身上传来的。风从大青山方向吹过来，把血腥味吹到苏北这边，很浓，像杀猪的院子里的味道。
苏北仔细看铁背苍熊的身体，它的左边肩膀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翻开着，里面的骨头能看得见。
伤口周围的毛全被血粘在一起，血已经干了，是黑色的。伤口里面还在往外渗血，渗得不多，一滴一滴的。
它的右边后腿也伤了，小腿往下垂着，像是骨头断了，走路的时候只能用三条腿撑着。
苏北站起来，从棚子后面走出来。
铁背苍熊听到了脚步声，头转过来，看了苏北一眼，它没有动，也没有吼，就那么看了苏北一眼，然后把头转回去了。
苏北离铁背苍熊只有五十步远，苏北慢慢往前走，走了十步，铁背苍熊没有反应。
又走了十步，铁背苍熊还是没有反应，走到二十步的时候，铁背苍熊的头又转了过来，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
苏北看明白了，这只铁背苍熊快死了。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发臭的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来的，后腿断了，没法跑，它从大青山走到这里，用了很大的力气，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人打了。
苏北从背上拔出刀，刀在月光下闪着白光，他握紧刀，快步冲向铁背苍熊。
铁背苍熊看到他冲过来，终于动了，它用三条腿撑起身体，张开嘴朝苏北咬过来，但速度很慢，比正常的时候慢了一大半，苏北侧身躲开，刀砍在铁背苍熊的嘴上。
刀砍进去两寸深，血从刀口喷出来，铁背苍熊疼得吼了一声，这一声比之前的大，震得苏北耳朵嗡嗡响，它用左边的爪子扇过来，苏北没有躲，外骨骼的手臂抬起来挡了一下。
爪子扇在外骨骼的小臂上，苏北被扇得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臂，小臂上没有痕迹，血纹铁纹路亮了一下，从铁背苍熊的爪子上吸了一点洪荒之力进来，亮光很弱，但苏北感觉到了。
铁背苍熊这一下用尽了剩下的力气，扇完之后它就站不稳了，身体晃了两下，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苏北没有给它喘气的机会，冲上去又是一刀，这一刀砍在它脖子侧面，砍进去三寸深，刀被卡住了，苏北用力把刀拔出来，血从刀口涌出来。
铁背苍熊的头垂下去了，眼睛还睁着，金色的瞳孔慢慢散开，身体还在抖，但已经不是挣扎的抖了，是死之前的抽搐。
苏北绕到铁背苍熊身后，站在它后脑勺的位置，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对准它后脑和脖子的连接处，用力插下去。
刀穿过了皮肉和骨头，从下巴的位置穿出来，铁背苍熊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四条腿伸得笔直，然后一下子软下去，整个身体趴在地上，不动了。
苏北把刀抽出来，站在铁背苍熊的尸体旁边喘气，从冲过去到杀死，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这只铁背苍熊太弱了，它受了重伤，流了太多的血，走到这里已经耗光了最后的力气。
苏北蹲下来，把铁背苍熊的尸体翻过来，让它肚子朝上，他用刀在肚子上划了一刀，刀划开肚皮，里面的内脏露出来了。
他把刀插进肚子里，在胸腔的位置找到心脏，比成年人的头还大。
苏北从储物袋里把铁桶拿出来，一个接一个摆在尸体旁边，心脏里的血流进铁桶，装了整整四桶才流完。
他把外骨骼从身上脱下来，放在地上，把铁桶里的血浇在外骨骼上。
血浇上去的瞬间，外骨骼整个亮了起来，血纹铁的纹路像活了一样，一条一条亮起来，从胸甲延伸到手臂，从手臂延伸到腿甲，从腿甲延伸到脚掌，整具外骨骼被一层红色的光包住了。
苏北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眼睛被光照得睁不开。
亮光持续了十几秒才终于慢慢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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