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不等郁音来房间叫他，卿野便已然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了院子里，只不过眼底却是不太明显地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或许是因为脑子里存着的事儿太多了，卿野又是一晚无眠，与其辗转反侧折腾，索性就直接不睡了。
郁音则是容光焕发，同卿野这副人还活着就不错了的模样截然不同。
虽然她仍然按照西渚的规矩蒙着面纱，但却看得出来精心梳妆，从头到脚皆完美得不可挑剔。
“阿姐今日真好看。”卿野语气真诚，两眼弯着笑，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反倒是郁音愣了一下，被卿野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故作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吧，毕竟，要到竹林寒洞那儿还得走一段路。”
……
见到郁音今日这般反应，卿野就算再迟钝，也总能琢磨出些不对劲了。
不过就算卿野再想八卦，顾虑到郁音面皮薄，也到底是没有刨根问底。
只是走着走着，穿过竹林时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阿姐，那公子戴面纱吗？”
郁音虽然差不多对她这弟弟失忆之事习以为常了，但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卿野问这个做什么，于是蹙了下眉，疑惑、但又诚实地摇了摇头：“怎么了吗？”
谁知下一刻，卿野却是直接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理所当然道：“既然公子都不戴面纱，那我们也不必遮着脸了啊，反正公子不是外人，这竹林寒洞也不是西渚市集，没必要死守刻板教条，不若坦诚相待。”
“不然公子救了人，都不知道他救下的人长什么样！”
卿野说得坦荡有理，实则颇有私心。
一是他本就不喜面纱遮着脸的厚重沉闷，二是……
他这阿姐今日这般费心打扮，若不能大大方方展示出来，该多可惜啊！
何况，他深知男人大多是肤浅的视觉动物！
咳咳……
因为他也一样。
他自认自己能和南肆渊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很喜欢南肆渊那张脸。
……
结果，郁音在听到卿野的话后，杏眼短暂地亮了亮，但犹豫了片刻，眸光又暗了下去。
“阿倾说得有理，不过我……”郁音攥紧了手中的竹篮，垂睫藏好自卑，低声说，“还是算了吧。”
话罢，郁音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没有等卿野。
卿野知道郁音不开心了，但他不明白郁音为什么不开心。
卿野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自作聪明了。
顿了顿，卿野默默戴回了自己刚刚摘下的面纱，一句话也没再说地追了上去。
二人再无话，一直到竹林深处。
冷雾逐渐弥漫开来。
卿野方打了个哆嗦，郁音便再回过身来，早有所料般，揭开了竹篮的盖子，变戏法似的从中拿出了一条看上去单薄的披巾递给卿野。
但卿野却认识这乃拂云锦，珍贵难得，可御万寒。
“阿姐，我不冷，你披着吧，别受凉了。”卿野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郁音看着重新戴上面纱的卿野，心里有些泛酸，随后固执地将拂云锦为卿野披上，完全不容卿野拒绝。
“阿倾，对不起，我不应该同你置气。”郁音苦涩道，“天雷之后，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药石无医，很丑。”
“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尤其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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