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五、六日后。
开城之外，秦军大帐之中。
林跃望向帐内诸将，沉声问道：“一连恶战数日，诸位还是没有任何的破敌之法？”
话落，帐内众将皆是低头不言。
林跃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他望向李从茂说道：“数日内，阵亡的高丽将士已过十万，却是连那扶桑倭寇的衣角都没有摸到，甚至就连城墙都没有几人能够碰到，这就是汝高丽大军的实力？”
李从茂闻言心中暗骂不已，但眼下只得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武威侯，末将无能，请武威侯责罚！”
林跃沉声问道：“现在说这些已没有意义，开城不破、本侯责罚你又有何用？这场大战本就是需要人命来填，但眼下攻势频频受挫，你这个高丽主将可有话说？”
“末将无能，无话可说。”李从茂低头应道。
但片刻之后，李从茂仍是没有忍住，开口道：“武威侯，如今我大军缺乏攻城器械，即便我高丽将士们到了城下，单凭双手双脚、没有云梯、攻城车的辅助，也是无能为力。而如今我军之中的那些攻城车与云梯，大多不堪一击，期间数次攻城车尚不至开城的城墙下，便被那扶桑倭寇所投掷的巨石砸得四分五裂...”
“那扶桑倭寇将山岭之上合适之树木皆砍伐一空，唯独留下一些不堪大用的杂木，本侯又有何办法？”
林跃此刻也是满腹牢骚，但最终还是语气软了些，无奈道：“本侯已命墨同前去附近寻找合适之树木，想来再过一段时日便能运至此地，到时那攻城车与云梯自然不似先前那般不堪一击。”
“诺！”李从茂无奈应道，随后向后退回原处。
林跃见状也只得说道：“今日暂且如此，明日加大攻势，继续攻城！”
“诺！”帐内众将应道。
待众将刚刚离开大帐不久，石敬岩人未见声先至，大喊着走了进来：
“启禀主公，江原道大捷！”
林跃听后面色一喜，他接过战报便看了起来。
片刻后，林跃嘴角已是勾起，“如今李如松已是占领了江原道的重镇江陵城，加藤清正与小西行长皆是被迫撤向原州城，如今江原道半境，皆被李如松占据。”
顿了顿，林跃吩咐道：“传令下去，其不必继续进攻原州城，守住所占之地即可！命李如松部所有骑军，向开城进发！”
“诺！”
而此刻，又一人踏入大帐，笑道：“末将恭喜武威侯！”
林跃见到来人便笑道：“李将军，请恕刚刚本侯无礼之处了。”
“武威侯言重了。”李从茂闻言连连摇头，随后问道：“武威侯，不知我们刚刚演的一出戏，可能引出那奸细？”
林跃闻言面色有些凝重，说道：
“但愿吧，其实本侯也叫不准到底有无那扶桑的奸细，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如今这如松的速度比本侯想象的还要快些，如今已是占据了江原道的重镇江陵城。如此速度之下，这奸细究竟能否发挥作用，如今更是不好说了。”
“武威侯，只要能够攻破开城，末将演戏又何妨？甚至末将只怕这戏演得不够好，不够真。”李从茂抚着胡须笑道。
林跃听后回道：“李将军放心，本侯已命墨同前去准备了，想来如今只待李如松到来了。”
“诺！”李从茂应道，“那末将便放心了，末将告退。”
林跃点点头，随后招来李义府问道：“情况如何，可有眉目？”
李义府面露难色，说道：“回禀侯爷，末将近日多番试探与观察，发现的确有奸细存在。”
“真的？”林跃眉头挑起，自己只是猜测、只是直觉罢了，并不确定大军之内真的有奸细存在。
李义府点点头，沉声说道：“主公，先前您每日于帐内议事，末将将所议之事牢记于心，其后那开城守军便作出反应，若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事已过三，其中必有蹊跷。”
“可曾找到那奸细？”林跃直接问道。
“回禀主公，您所议之事皆为大军调动、行军部署之类，相关之人并非只有帐内议事的诸将，其相关之人、有知情者不胜枚举，难以排查。”李义府面露难色地回道。
更何况如今高丽外加秦军兵马加在一起数百万，想要从这茫茫人海之中找出奸细，无异于大海捞针。
况且如今他也只是心中猜测，并不能够拿出证据确定就真的有奸细存在，只不过面对林岳，他只能如此回答。
林跃则是继续问道：“那以你之见，本侯该如何部署，才能进一步缩小排查的范围？”
李义府思索片刻，沉声说道：
“主公，恕末将直言，那高丽大军兵力数倍于我等，且吾等对其知之甚少，真要查，怕也是无从查起。
而那高丽之中，单单新军将士便是数十万，且今日来明日走的，根本查不清。”
顿了顿，李义府补充道：“主公，若是末将明着查，显然会被那扶桑的奸细察觉。但末将若是暗着查，恐怕会令那不知情的高丽将士误会，若是因此而产生隔阂，怕将因小失大。”
林跃听后沉默不语，的确感到此事颇为棘手。
那高丽大军如今虽是听自己调遣，但归根结底终究不是自己的兵。他们若是贸然被秦军怀疑，很容易便产生隔阂、乃至引发骚乱。
毕竟秦军虽是立了许多战功，但苦战、恶战自己向来是不舍得让自家兄弟来打，都是让高丽人去打，那高丽人虽是明着不说，但心中难免腹诽。
这个怀疑若是不明不白的落在他们的头上，很可能便是两军之间生乱的导火索。
他念及此处便吩咐道：“本侯知晓了，那就先暂时不要查了，以免打草惊蛇。况且那奸细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想来得知的也不过是一些不关乎战局走势的消息，不必因小失大。”
自己原本的目的本就不是揪出奸细，只是为了确认到底有无这个奸细罢了。如今既然确定有扶桑的奸细存在，自己有所防范也就是了。
李义府闻言松了口气，连忙拱手应道：“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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