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渊的目光在第二条明显影响更大的轨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合上数据板。
“这条路径最近一次出现在什么位置？”
工作人员调出实时地图，指向卡洛斯中部偏西南的一片山脉区域：
“大约在三天前的上午。当时我们监测到一次能量脉冲，强度比之前记录到的任何一次都要高。之后这条轨迹就断了，再也没有新的记录。”
周渊点点头，转身离开监测站，走向停机坪。
由于不确定待会到了现场会不会直接爆发战斗，周渊这次没有再乘坐快龙，而是选择了高科技。
棱镜塔出产的飞行器已经加满了燃料，停在那里等他。
周渊拉开舱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按照傻瓜式操作，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随即飞行器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定的轰鸣，而后“咻”一下起飞。
飞行器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周渊沿着那条枯萎的轨迹一路向西南飞行，很快来到工作人员所说的山脉附近，目光透过驾驶舱的舷窗扫过下方的地貌。
起初还能看到逐渐稀疏的树林，越往深处飞，地面的绿色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段一小段几乎连接成线的枯黄和灰褐色。
有些树木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树皮皲裂，枝条干枯地指向天空。
有几片区域的土壤表面甚至能看到不规则的焦黑色痕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周围的空气中也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
飞行器在这片枯萎的山脉上空盘旋了接近一个小时。
周渊将速度降到最低，几乎是贴着山脊缓慢滑行，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有痕迹的地方。
直到他注意到一处山谷中的植被呈现出明显的倾倒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拖拽过，从山坡一路拖到了谷底，留下一条蜿蜒而粗粝的痕迹。
他将飞行器降落在山谷边缘，跳下地面，沿着那些倾倒的植被向前走了大约两百米，然后停下了脚步。
地面上有很明显的挣扎痕迹。
沙土被翻起，大块大块的泥土从地面翻卷出来，几块岩石表面留有深深的爪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用力抠挖过，边缘处还有一些干涸的黑色液体喷溅在上面，已经凝固，摸上去带着轻微的颗粒感，仿佛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体液。
周边的几棵大树被拦腰折断，断口参差不齐，不像刀砍斧劈的结果，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身躯在挣扎时硬生生撞断的。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但阴冷的能量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断裂的树干间。
周渊蹲下身，指尖触了一下那片黑色的干涸液体，感受了一下其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尖锐感，却又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过，显得有些虚弱。
片刻后，他站起身，目光落到那些折断的树干和翻起的土石上。
不会有错了，伊裴尔塔尔确实在这里出现过，而且还非常丢脸地被猎捕了。
这里的痕迹太过仓促，太过激烈，完全没有伊斐尔塔尔从容离去的迹象，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显然是闪焰队动用了针对性的捕获装置，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整场捕捉行动，伊裴尔塔尔虽然奋力挣扎，却没有能够挣脱。
一个被称为“毁灭之神”的传说存在，就这样在自己的领域里被闪焰队捕获了。
这画面说起来有些荒唐，但周渊心里清楚，这件事之所以能成，不是因为伊裴尔塔尔弱，而是因为闪焰队为这一刻准备了太长时间。
他们在卡洛斯联盟内部安插的眼线、多年经营的财力物力、以及那套专门针对传说精灵的捕获装置都是重要因素。
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构成了这一次得手。
所以卡洛斯联盟当前面对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AZ失踪很久了，估计落在了闪焰队手里，而最终兵器大概率确实也在闪焰队手中，启动它的能源核心就是伊裴尔塔尔，而弗拉达利对这一切的掌控程度，恐怕比联盟目前推测的还要深。
周渊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找到最终兵器所在的位置，在闪焰队正式启动它之前冲进去，斩首弗拉达利，救出AZ和伊裴尔塔尔。
到了那个份上，所有威胁自然消解。
就在周渊直起身准备返回飞行器时，他忽然停住了。
一阵极微弱、极轻缓的生命能量波动从侧面的山坡上传来。
这能量波动被刻意收敛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若不是周渊身为超克的使者，超克之力和自身的炁对生命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山坡上那些干枯的灌木丛，落在一棵半枯的树旁。
那树旁站着一只鹿。
身形优雅，通体呈现蓝黑色调，头上长着一对巨大、华丽、如同枝杈般分叉的角。
那对角在周围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流动的生命力量。
那匹鹿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斜斜地漏下来，在它身后拉出一片长而淡的影子。
它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眼神不甚明朗地看着周渊。
是哲尔尼亚斯。
也叫X神、生命之神。
它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深色的眼睛注视着周渊，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渊也看着它，没有急于靠近，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一人一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枯黄的山坡上平静地对视着。
风吹过山坡，掀动周渊的衣角，也吹动哲尔尼亚斯身上那片蓝黑色的皮毛，泛起细微的波浪。
片刻后，哲尔尼亚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做出了某种判断，又像是被周渊身上的超克之力说服，然后转身朝山脉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渊一眼。
周渊没有犹豫，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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