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七
一夜大雪之后，道路变得艰涩难行。
唐今不得不派出一部分人去前方清理雪堆，以保证后面的马车能够通行。
但好在他们距离长安已不过五十里路，就算走得再慢些，也能在明日傍晚前抵达长安。
唐今站在大锅边烤了两个饼子，自己吃了一个，剩下一个揣在怀里，溜达着溜达着，溜进了公瑄的马车里。
小少年还窝在被子里没有起身，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头，看起来毛茸茸乱糟糟的。
唐今蹲在他身后，拎着饼子在他鼻子前面晃了几下，“饼子，饼子，好吃的大肉饼子，错过了今日就再也吃不到咯？”
啪的一声，少年伸手将饼子夺了过去，慢吞吞坐起身，却是背对着她，吃起了饼。
唐今“啧啧”两声，也不管他了，就要下车，却被他喊住。
“等等。”
唐今回头看去，他还是背对着她，声音涩哑沉闷，但……
“昨、昨天的事……你不、不准说出去……”
唐今抬起一边眉毛，“什么事？你哭鼻子的事？”
公瑄霎时扭头瞪了过来，唐今恰在此时靠近他，故意学起他刚才说话：“陛下，你为、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啊？你变结巴啦？”
昨天晚上不还说得挺好吗？
——虽然昨晚上他也没说几句话吧，一直抱着她哭来着。
公瑄一下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用力剜了她一眼，但是那双乌黑的眸子哭了一整夜，眼眶红红的，眼尾微肿，眸子里尽是些招人怜惜的水色，瞪起人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唐今继续逗他：“没变结巴，但是又、又变哑巴啦？”
公瑄恼皱了眉头，抓起枕头砸她：“关…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吗？”唐今将枕头挡开，吊儿郎当的，“那我可就把昨晚某人哭得稀里哗啦，连鼻涕眼泪都糊我一身的事给说出去唔——”
公瑄一把抓起被子捂住了她的嘴。
被唐今轻松扒拉开，看见她脸上更为得意的笑，公瑄更恼了，攥紧拳头在她肩膀上捶了好几下，但对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彻底拿她没有什么办法了。
公瑄恼怒地将被子扯了回去，裹在被子里又转过了身，好一会：“……喉咙，伤了……就变、变成这样了。”
唐今挑眉：“那你昨晚上？”
“……哭的时候，会好。”
还有这种事啊？
唐今摸摸下巴，忽而灵机一动：“那你以后都哭着说话不就好了？像是这样——”
说着，唐今就一脸兴奋地演示起来：“呜呜呜，哭鼻子的样子让人瞧见了，羞羞羞，呜呜呜，千万不能让她把事情说出去呜呜唔——”
公瑄直接抱着被子一个飞扑压到了她身上，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堵她的嘴，一张嫩白的小脸都被气得通红：“闭嘴！朕命令你！”
唐今睁大了眼睛，要说话，但他这回用的力气还挺大的，唐今不得不跟他纠缠了一会，成功用被子把他绑成了一个春卷，才终于给自己赢得了说话的机会。
看着少年瞪得圆圆的眼睛，唐今好笑：“陛下，你生气的时候话也说得挺顺的，要不你以后都生着气说话？像这样……”
唐今竖起眉毛神情严肃：“朕说话这般流畅，谁敢说朕是个结巴！”
“你——”公瑄的手脚都被绑住，一点挣扎的办法都没有，看着她这副样子，他恨恨咬牙，气了半天憋出一句：“放肆！”
唐今哈哈大笑，下一刻见他真急了，气得都要来咬自己了，连忙将他放开：“好了好了，臣错了，臣不跟陛下玩了。臣还有事，回见啊！”
说罢，她跳下马车就跑，等公瑄挣扎开被子跳下马车，她早就已经跑远了。
瞪着她的背影，视线扫过周围好奇看过来的士兵，公瑄抿唇，又回了车上，气恼地甩下车帘。
放肆、放肆、放肆！
公瑄捡起车里那个还没吃完的饼子，一看饼子的模样，更气了。
这饼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糊涂蛋烤的，烤得黑黑黄黄，又糙又硬……跟她一样讨人厌！
公瑄用力一口咬在饼子上，白白的面颊气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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