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二
“……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田绰吃完晚饭散步闲逛，逛着逛着，就见到了自家将军。
只见自家将军坐在篝火前，笑容诡异，一只手拿着一块……一块猪皮？另一只手拿着炭笔，在猪皮上涂涂画画着什么。
田绰走近，隐约瞧见猪皮上画着人脸五官。
不等她看清，唐今猛然抬头，一双眼睛快速眨巴了起来：“军、军师啊？我……我刚才没吃饱，再烤点肉吃。”
说着，她就将猪皮往火上一送，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面对田绰投向她另一只手的疑惑目光，唐今又面不改色地抓着炭笔在猪皮上刷了几下：“蘸料呢，这猪皮腥味大，得多刷点酱才好吃。”
田绰：“……”
她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
唐今也知道自己扯得有些离谱了，咳了一声放下猪皮，起身揽着田绰往回走：“咳，军师大病初愈还是回马车里休息吧，你瞧瞧这外头风多大啊，要是又给军师吹病了我得多心疼……”
田绰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唐今塞回了马车里。
眼见唐今越跑越远，田绰叹了口气。
看来她今晚得堵着耳朵睡了，以免睡到半夜就被谁的惨叫声给吵醒……
真不知道是谁那么可怜，居然被她家将军给盯上了。
……
冬日里天黑得快，今日又有大风，将帘幕一般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吹拢，聚集在人的头顶，像是随时都要落下来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寒风中旌旗猎猎，但一声一声都像是被人撕扯开的惨烈哀嚎。
唐今抓着画好的猪皮面具站在风中，只觉得老天都在帮助自己。
桀桀桀……
唐今笑出一口森森白牙。
看她这回不把小皇帝吓得嗷嗷直哭？
——话说她是为什么要吓小皇帝来着？
……算了，不重要，先把人吓哭了再说吧。
接近子时，唐今朝着小皇帝的马车摸了过去。
她先是偷偷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确认小皇帝就在里头躺着，才开始自己的大戏。
“嘎吱……咯……”
一声一声诡异的声响从马车外传来，公瑄睁开眼睛躺了一会，在听到马车外有人倒地的声音时，还是坐起身，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便看见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黑暗中，一道足有丈高的白色鬼影在马车外缓缓游荡，漆黑的遮住整个脸庞的头发不断往下滴着水。
它慢慢从那些守卫士兵面前走过，佝偻下身子，好像用嘴从他们头顶吸走了什么，这些士兵便顿时倒地不起。
公瑄也不知道他们是晕了，还是……死了。
只见这鬼影将周围所有的士兵都放倒后，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公瑄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可突然！他坐的马车猛然颠了一下，就像有人藏在车底，狠狠往上顶了一下车厢一般，公瑄瞳孔骤缩，唇瓣用力抿到发白。
车外那道原本正在离去的鬼影骤然停住，片刻后，缓缓转过了身。
漆黑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但却好像有一双恐怖的眼睛在那黑发之后死死盯着他。
公瑄的心跳好像都慢了下来。
猝然！鬼影逼近！嘭的一声巨响，就已经撞在了马车上！
鬼影不断拍打车厢，但好像碰到了某种结界般，怎么都拍不开车厢，只能不断在马车外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公瑄的心脏一下一下飞速跳动，好像从没有跳得这么快一般，手指用力抓紧了剑，抓得手心生疼。
过了许久，嘶吼声渐渐弱下，拍打声也没了……
那鬼影像是走了？
……吗？
公瑄忽而感到脚踝发凉。
他低头一看，只见正前方的厚重车帘被掀起了一条小缝，马车外的寒风正顺着这条缝不断钻进来。
但更加骇人的是，漆黑的还在滴水的头发，也顺着这条缝隙缓缓游进来。
公瑄的后背紧贴车厢，整个人都抱着剑往后靠，口舌发干发紧。
此刻他也忍不住怀疑了，这到底是某人幼稚的玩闹，还是真的……
忽而余光中多出一片肉色。
他下意识转眸，对上了黑暗中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耳边的人……不，鬼脸。
鬼脸笑容诡异。
唐今张牙舞爪地扑进了车里：“呜哇哇哇哇哇哇！”
……
“唉哟、唉哟唉哟唉哟！”
唐今被公瑄提着剑一路追砍到了河边。
唐今猛然扑进车里张牙舞爪地假装要吃小孩的时候，公瑄明显是被她吓到了，脸色煞白目光僵硬，唐今将他扑倒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反应了。
直到唐今将头上的假发一摘，哈哈哈爆笑出声。
公瑄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就开始提剑追砍唐今了。
来到河边，前方已经没路了，唐今刹住脚一个转身，公瑄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手腕一痛，下一瞬手里的剑就已经被她夺了过去。
唐今脸上还笑嘻嘻的，弯下腰来看他：“陛下，臣跟你闹着玩呢，臣知道错了，饶恕微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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