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九
得到了自家大人的“碰碰”后，少男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而屋内捂着额头看起来有些头疼的大人，没多久也放下手整理好心情，开始处理正事。
小仆找唐今，是来汇报柳家之事的调查进度的。
先是唯一还活着的那位产婆。
这位姓赵的产婆在搬离丹州后，行迹确实不好找了，但她那个读书的儿子挺给她争气的，在两年前考中了个秀才，名字被当地县衙记在了生员手册中，于是便让她们给找着了。
再说那位可能跟贾廷勾结，给贾廷提供了毒药的药铺掌柜。
平墨将一本整理好后的账簿放到了唐今面前，“此人贪婪又兼短视，因与柳家有些姻亲关系才得了柳家主持药材采买的活。”
“柳慧在时尚且压得住他，柳慧离世后，此人便不加收敛，以次充好虚列收支，八年间贪墨柳家财产上千万钱。”
“其贪墨详例皆已列于此账簿之中。”
唐今翻了翻这本账簿，也不禁为这位药铺掌柜的“贪商”轻挑了挑眉。
上千万钱，这对柳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更别提这药铺掌柜为了贪钱，而做出的种种损毁柳家药铺声誉的举动……
唐今放下账簿，看向平墨：“此事辛苦你了。”
要将这药铺掌柜做了八年的假账理清楚，找出其中的可疑之处，再顺藤摸瓜把他八年间贪墨的钱财总数算出来，即便唐今给她找了秋池微雨这两个助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唐今想了想，“待此间事了，你便去公主府中做事吧。”
平墨一愣，很快面上便跳出了几分喜色。
本朝储君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府署，自行征辟招揽谋士官员，组成属于自己的“小朝廷”。
而今除去太子具有这个开府资格外，公主也是有这个开府资格的！
唐今说的让她去公主府中做事，正是让她去公主的手底下任一官职！
平墨丝毫没有犹豫，当即拜谢：“平墨定不负大人信重！”
唐今将她扶起来，“这是你自己的本事，公主那也正缺人呢。”
话虽如此，但平墨知晓自己若不是遇见她，也绝没有今日。她也不说出太多的漂亮话，干脆又给唐今叩了两个头才站起身。
“不知大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兴奋过后，平墨又迅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说回了当下的事。
唐今反问她：“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理？”
平墨想了想，“赵产婆爱子心切，为了她的儿子，她自会愿意将当年真相说出。吴掌柜色厉内荏贪财无度，将他贪墨钱财之事告知贾廷，他与贾廷自起龃龉，届时再以法威之，不怕他不张口。”
唐今点点头，“那此事就交给你办了。动静不要闹得太大。”
平墨听出她这后半句话里似乎有些别的意思，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三天后，平墨将两人签字画押的证词交到了唐今手上。
唐今翻过一遍，发现这二人交代得还挺详细的。
尤其是这位吴掌柜，连贾廷当初跑来跟他密谋要毒杀柳慧时“发冠不正，衣衫松散，鞋头还沾着一片泥点子”这种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唐今将证词递回给平墨：“誊写一份，送给贾廷。”
平墨一惊，思绪转了转，没有多问，下去誊写证词了。
……
且说贾廷最近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愉快的。
上次的寿宴举办完后，他想要讨好的人基本都讨好到了，于是也有人上赶着来巴结他了。
——只除了吴志那个老东西。
贪了他那么多钱，居然还敢用他杀柳慧的事情来威胁他……
贾廷冷笑两声，想着过段时间就把吴志那条老狗也送下去陪柳慧去。
他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没什么势力的柳家赘婿了，现在想要杀吴志这么一条老狗还是很轻易的，甚至用不着过多遮掩筹谋……
这样一想，贾廷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看完几个铺子的账便慢慢悠悠回了柳府，喊来自己最近喜欢几个小妾饮酒作乐。
正开心着，小仆匆匆赶来：“家主，那位唐大人叫人送了封书信过来。”
“哦？”贾廷眼睛一亮，立马坐起身，接过信封拆了起来。
他上次送出的那两个义女被对方给收下了，当时他就觉得对方果然跟他想的一样，瞧着正儿八经，实际还是喜爱美色的。
如今又主动给他送了书信过来，显然是很满意他上次送的礼物了。
不知道这信里会写些什么，是邀他去府里吃酒呢，还是……想让他再送几个“义女”呢？
像这样的事贾廷经历得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一次也不过是觉得，这瞧着再人模人样的大人，本性跟他们这些小人也还是差不了多少啊……
不过这信好像有些厚啊。
贾廷拆开信封，拿出了里头分作两份的纸。
视线扫过，贾廷脸上那种得意甚至带着些轻蔑的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
等他的视线一点点爬过那白纸黑字，将两份证词的内容全部看完。
“哐当”一声。
周围小妾和小仆都惊讶地看着，那突然跌坐在地表情惊惧脸色惨白的贾廷。
完了。
贾廷的脑子里出现了这两个字。
他做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被一个可以轻易让他死的人知道了。
这个人的地位太高，他巴结的其他人要么保不住他，要么不会愿意为了保住他而去得罪这个人。
完了。
他要死了！
一时间贾廷竟然有了种要晕过去的错觉。
但很快，他想到一点——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个证词送给他呢？
如果是要他死，直接让官府过来抓人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慢慢冷静了一点，但对于对方此举目的的未知，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难言的恐惧。
看到周围仆从，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愤怒，抓起手边茶杯狠狠砸了出去：“滚！都给我滚！”
仆从们身体一抖，连忙就要退下，但又突然被他喊住：“等等！去……去把夫人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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