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发生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吧？
耶律指颜突然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迈开脚步，向着身后的房间走去。
后面的房间内，有一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盆炭火前面，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美酒，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
此人是耶律指颜的谋士，名叫韩泽。
韩泽放下酒杯，起身行礼道：“大王，我都听到了。不可否认，李存孝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若不能用一世，那便先用一时。只要他能为大王出力，又何必在乎他的身份！”
耶律指颜坐在他对面，挥手示意韩泽落座，叹了口气说：“我又何尝不知，若是没有他，我夺回汗位难上加难。不过汉人也有句话，叫做功高震主。”
韩泽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道：“大王所言，泽有所耳闻。想必大王心中也很清楚，若想成就大业，夺回汗位，就要有辽阔胸襟。且不说李存孝没有不轨之举，就算他心有不轨，大王又能如何？他身为汉将，又是奉汉帝旨意前来驰援，若贸然处置，这便给了大汉皇帝出兵契丹的正当理由。”
“真到那一步，莫说我们已经攻占的疆土，恐怕整个契丹都会重蹈突厥的覆辙。”
耶律指颜眉头紧皱：“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方才不过是一群莽夫之言，不听也罢！”韩泽说完，只觉得耶律指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顿感失言，急忙补充道：“不过溧阳溧大人的那番话，倒是很中肯，其忠心更是毋庸置疑。”
听他提到溧阳，耶律指颜嘴角泛起自信笑意，道：“溧阳的忠心，我还是相信的。你且说说，要如何提防李存孝与他麾下的羽林卫。”
韩泽思索片刻，道：“大王可在军中安插亲信，密切关注李存孝及其羽林卫的动向。同时，可适当提拔一些大王您的亲信成为将领，既能学习他的用兵之法，同时也可以制衡李存孝的势力。另外，在赏赐方面，对李存孝和他的部下可给予丰厚奖赏，但也要对契丹将士大力嘉奖，让他们感受到大王的恩宠。”
耶律指颜微微点头，“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如此甚好。”
韩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拱手继续说道：“大王，泽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嗯？有什么话你只管放心讲来，就算错了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得到耶律指颜的示意，韩泽开口道：“大王，汉人有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耶律指颜听后，陷入了沉默。
他明白韩泽的意思，可心中那粒怀疑的种子已生根发芽，实在难以做到完全信任李存孝。
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今局势复杂，不得不防。我会在重用李存孝的同时，做好防范。”
韩泽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再次劝谏道：“大王，正因局势复杂，才更不应该质疑李元帅。您若想尽快夺回汗位，就更应该相信他，以大局为重才是，切莫听信他人的谗言。”
“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耶律指颜站起身，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离开。
原平城，大帅府。
“启禀大帅，经审讯，前几日敌军打造出的攻城器械乃是由汉人协助制作而出，就连他们除夕夜发起的攻城，同样也有汉人在出谋划策！”
负责审讯敌军将军的裨将来到帅府，将审讯的结果告诉李存孝。
前两日一直忙着打扫战场，追击溃逃敌军，直到今日才有时间审讯那些顽固俘虏。没想到这一审讯，真就发现了大问题。
李存孝眉头皱起，面露阴沉的说道：“汉人出现在敌军的军营内？怪不得他们会有攻城器械，看来是有人甘愿做了卖国贼！人抓到了吗？”
“回大元帅，末将仔细盘问过多人，他们只知道有几个汉人在军中，地位似乎还不低。至于究竟是什么职务和他们的长相，却不知道。”
裨将说完，李存孝闭口不言，脸倒是变得更沉了。
秦福见状，开口道：“不知道他们的地位倒是可以理解，怎么可能连相貌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不是见过面吗？”
裨将作答道：“殿下，据他们所说，营内的那几个汉人都戴着斗笠，无法辨别他们的相貌。”
秦福眉头轻挑一下，道：“这事倒是新奇，敢情是一问三不知！姓甚名谁，多大年纪也不知道？”
“听他们说，单听声音像是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其他一概不知！”裨将也很无奈，各种手段用尽，获取到的信息只有这么多：“对了，俘虏中有一人称他无意中听到过他们的谈话，隐约听到其中一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秦覃。”
“秦覃？未曾听说过我朝有这么一号人物啊？知道这个秦覃是哪里人氏吗？”李存孝蹙动着眉头，看向裨将。
裨将面露为难，道：“回大帅，除了这个名字，再无任何有用的消息。敌军的几位主帅见大势已去，混乱中就已经逃走，敌军高层的消息，恐怕只有他们知道。”
闻言，李存孝不再多问，接过裨将整理的审问记录：“继续询问那些俘虏，看看能不能再获得些有用的消息，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提供的消息有价值，赏十金。”
裨将领命后离去，李存孝翻开他们整理出的那些情报消息，扫了几眼后才发现，正如裨将所言，有价值的消息并不多。
正当他仔细翻阅时，就听耳边传来手拍在桌案上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秦福猛地站了起来。
“秦覃，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听着愤怒且有些激动的声音，李存孝似乎是在这一刻也想到了什么，淡淡的说道：“宸王身边的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秦福满脸诧异的看向李存孝，刚刚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思索一番，终于想起了些有关这个名字的些许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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