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子成一眼。
“你把这些告诉我，想要什么？”
“我就是觉得，我以前干那些事现在回过头看没什么意思，白云城的事我说出来了就出来了，你不去管也没关系，反正那是南域的事，跟你落风城没关系。”
林太初没有接话，他推开半掩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前厅之后苏瑶正坐在椅子上翻一摞账本，看林太初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子成跟你说了什么？”
林太初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刘子成说的话说了一遍。
苏瑶听完之后把账本合上放到一边。
“孙德胜收过路费的事你打算管？”
“暂时不管。”
林太初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横梁。
“白云城在南域北边，离落风城不近，孙德胜收的是过路费，跟他做生意的是那些往北域走货的商队，落风城现在往北域没走多少货，过路费的事暂时落不到我们头上。”
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拿起账本继续翻，翻了两页又停下来。
“不过你刚才说孙德胜当白云城城主当了二十多年，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久，上下都打点过了，没什么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嗯。”
“但他收了那么多年的过路费和回扣，白云城肯定攒了不少家底。”
“有家底也跟我们没关系，他在白云城，我们在落风城，井水不犯河水。”
苏瑶没再说话，低头翻账本。
但林太初脑子里没有完全放下这件事。
问题是白云城在这件事里表现得太安静了。
之前钱大贵在仙兵岛和白水镇那边折腾的时候，北域那边好几股势力都在往落风城这边伸头。
玄天宗那边派人过来看过，仙兵岛那边几家锻造坊也私下接触过钱大贵的人，赵峰之前提过东边几个城的势力也在观望动静。
唯独白云城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作。
孙德胜在白云城当了二十多年城主，南域往北域走的货大部分都要经过他的地界，钱大贵那批货如果顺利出了白水镇往北走，也一定会经过白云城。
孙德胜不可能不知道白水镇货栈的事，也不可能不知道钱大贵在干什么，但他就那么看着，全程一句话没有，一个人没派。
这种安静本身就不正常。
林太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没有想通孙德胜到底在等什么，也就没有继续深想，他现在伤刚好，落风城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不想再把心思扯到别的地方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太初一直待在赵家大宅里，不出门，不见客，苏瑶和赵峰把外面那些事都接了，锻坊那边有冯铁盯着，货单和账目有苏瑶管着，城防和治安有赵峰带着人看着。
林太初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饭、打拳、晒太阳、看书。
看着看着就看出了一些东西。
有一本书里提到过白云城，说白云城建城时间不长，只有七八十年的历史，但发展得很快，因为位置好，南域北上的商路绕不开这个地方。
孙德胜是白云城第三任城主，第一任城主建了城，第二任城主修了路，孙德胜来了之后把规矩定下来了，过路的商队要交过路费。
还有一本书里提到孙德胜这个人，说他是从北域过来的，早年是个跑单帮的散修，后来在南域扎了根，不知道怎么当上了白云城的城主。
书里没有多写，就提了一笔，说这个人不好惹，在南域北边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扎得很深。
林太初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院子里的树叶。
孙德胜是北域过来的散修，在南域当了二十多年城主，靠过路费攒了家底，又一直在吃商队的回扣。
这个人手里有钱、有人、有地盘，在南域北边经营了那么久，根基比钱大贵那种人扎实得多，但他始终没有动。
落风城这边只要他不主动去碰白云城的利益，孙德胜就不会对他动手，孙德胜收了二十多年的过路费和回扣，那些钱够他安安稳稳过几辈子，他没有必要跟落风城这边正面冲突。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林太初就没再往深处想了，他把书放回书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休养了半个多月之后，后背的瘀青彻底散了，肋骨的伤也好了，冯铁胳膊上的口子拆了线之后养了几天也长好了，又开始在锻造坊里打铁。
苏瑶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之后说仙兵岛那边又有三家锻造坊签了约，现在落风城这边手里捏着九十五家锻造坊的产能，几乎把南域北部的法器出货口全攥在了手里。
林太初站在前厅门口看着外面街上的行人，那些人照常走路、说话、做买卖，没有人知道落风城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钱大贵的货栈烧了之后白水镇恢复了以前那种安静，天元商会那块牌子被摘掉了，院子租给了一户开茶馆的人，仙兵岛的锻造坊照常打铁出货，只是货不再往白水镇送了，改往落风城这边送。
黑石渡那间锻造坊的门还锁着，里面没有人去动过，炉子凉透了之后落了一层灰，那个会附魔的人始终没有露过面，林太初也没有派人去找，他觉得那个人既然藏了那么久不露面，说明他不想被人找到，去找也是白找。
整条暗中商路就这么断了。
仙兵岛的货从落风城走，黑石渡的附魔法器不再出货，钱大贵跑了，北域那边断了货之后那些之前等着收货的人没有再来南域找新的供货渠道，一两个月之内南域和北域之间的法器流通会少很多。
林太初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里。
苏瑶和林太初汇报了一个消息。
“我今天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消息，白云城的孙德胜派人往北边去了，具体去哪不知道，但从方向上来看像是往北域那边去的。”
“他派人去北域干什么？”
“不知道，消息是从白云城出来的，但具体去干什么没人说得清，有人说他是去北域进货，有人说他是去找人，也有人说是去跟北域那边的大人物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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