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古怎么这么多天没来了？”
贝尔凡将书房扫视了一圈，此时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
“按理来说，现在也不是农忙的时候，他也无需去为别人做工，怎么这么久没见到他？”
不远处的穆拉王子这时抬起头道：
“是啊，老师，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其实，喀古无缘无故地消失一段时间并不是一件特别罕见的事。
那位出身贫寒的矮人即便有了老师贝尔凡的接济，生活依然比较窘迫，常常要靠给别人做工挣钱，特别是农忙时候，常常会消失上一个多月。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会提前跟贝尔凡说上一声，或者叫别人转告给贝尔凡，像现在这样这种不告而别，又消失上这么长时间的情况，实属罕见。
贝尔凡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神色看上去疲惫极了，
“派人找他一趟吧，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穆拉王子回答道：
“明天我就让我的仆人去找他，老师放心好了，像他那样的人，向来活得坚韧。”
贝尔凡微微颔首，忽然之间，双腿有些发软，险些跌坐在地。
“老师！”
穆拉王子看到之后，连忙转过身去，焦急地问道，
“没事吧？”
贝尔凡扶住书桌，好好站稳，有些气喘吁吁摆手道：
“没事、没事…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晚上做噩梦。”
说完之后，贝尔凡拉开椅子缓缓坐下，接连喘着气，他感觉到一阵昏昏沉沉的，眼内的景象都有些天旋地转起来，他阖上眼睛，慢慢歇息一番。
穆拉被老师这番模样吓了一跳，
“噩梦，你一直做噩梦吗？老师，你梦到什么了？”
贝尔凡有些沙哑地回答：
“很杂乱的梦，连我都忘了梦里面有什么，好像很喧哗，很吵闹，好像有很多人围着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身为弟子的穆拉面露担忧，他出声问道：
“要不要找个神婆？或者找个女巫、祭司什么的，让他们为你解梦，我常听人说，人要是一直噩梦缠身，想必是哪里触怒了神灵。”
穆拉的话语没有在贝尔凡心里掀起涟漪，他觉得这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便开口道：
“不必了，或许仅仅只是噩梦，而且梦里的东西全都无关紧要，我不想让那些疯婆子弄得我们人心惶惶。”
说完之后，贝尔凡舒展了一下四肢，抚摸着脸颊上茂密的胡须，
“梦、梦…人的梦，我想，会不会有一条道途会跟梦有所牵连？”
穆拉听到这话，叹了口气道：
“老师，你太执着于研究了。”
贝尔凡笑呵呵道：
“那样不好吗？我们是先驱，是世界的先行者。”
……………………………
当晚，那位矮人学者贝尔凡又做了噩梦。
这场梦杂乱无章，乃至于贝尔凡醒来时，将里面大部分的内容都忘得一干二净。
但有些地方却给贝尔凡留下如惊鸿一瞥的深刻印象。
他梦到了一座刑台，那时正值夜间，头顶上繁星闪烁，那星辰的轨迹奥妙非凡。
但当贝尔凡低头一看时，却见到了万丈深渊，无数只手自深渊上涌出，要将他拉入一个如地狱般的地方，而深渊里生长着数千张人面，或是嬉笑、或是咒怨。
除此以外，贝尔凡还记得，他忽然间来到了一场宴会之中，接受了某人的邀请，那里满是佳肴，让贝尔凡不由为之沉醉，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吃到最后的时候，宴会的主人出来见他。
贝尔凡记得，自己问那主人，
“怎能如此美味，这菜肴是怎么做的？”
那主人笑着说：
“这菜肴是用你弟子们的血肉做的？”
就在这时，贝尔凡便惊醒了，他浑身都是冷汗，瞳孔在黑夜里瞪大着，脑海里满是那诡异无比的笑容。
这又是一场诡异的噩梦，贝尔凡不知自己怎么了，这些天的噩梦为免太频繁了。
“难道真要找人为我解梦？”
贝尔凡喃喃着。
他沉思片刻之后，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或许真的要找人解梦…一直这样下去，恐怕某天就要睡死在这里。”
说做就做，贝尔凡火速地起了身，换好了出门的衣衫，快马加鞭地离开了王宫，此刻天空刚刚迎来拂晓，四处都是昏昏沉沉的灰黑一片，贝尔凡算算时间，或许连最勤快祭司都还没起来服侍神灵。
但既然已经出门了，就找人解梦吧。
由于工匠神殿还没到开门的时间，贝尔凡没法去找神殿的祭司们解梦，而他也不愿等下去，便在神殿大门前左顾右盼。
在这个时间里，神殿周边的大街上，站着一些浓妆艳抹的妓女，她们大多是蒲柳之姿，否则也不会到了这个点还走出了等候顾客。
一位妓女看见左顾右盼的贝尔凡，便起步迎了上来，露出殷勤的微笑：
“要不要…来喝一点麦酒？”
贝尔凡猛地一问：
“告诉我，你会解梦吗？”
那位妓女呆了一呆，满脸困惑地看着贝尔凡。
“不会吗？不会就算了。”
贝尔凡摆手说道，正作势要离开。
“喂，等等。”
妓女挪动那粗壮的双腿，扯住了贝尔凡的衣衫。
“嘿，别乱碰我，我只是想找人解梦，而不想跟人办一场婚礼。”
贝尔凡甩开妓女的手，出声呵斥道。
作为一位学者，贝尔凡很少会像其他矮人一样，时不时就找妓女举行神圣婚礼。
那位妓女好像不愿就这样放过这一位顾客，急急忙忙地说道：
“先生…我这一天下来没几个铜子，只要你能在我这弄一场，我能给你介绍个会解梦的人。”
贝尔凡问道：
“真的？”
妓女点了点头，继续道：
“我们那些姐妹们，有很多都是从偏远地方来的，其中有一个人当过神婆，她的草药弄得很好，占卜更是一绝，更不要说解梦了，只要你办一场，我就将她介绍给你。”
听到这话，贝尔凡也不再犹豫，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道：
“要么最好不办，直接让我见她，要么快点了事，我要尽快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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