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说这话时情绪激动，她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唐锦瑟连忙拽住帕子给她擦拭。
“祖母不要说了，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孙女去给您喊大夫。”
她看向旁边的老嬷嬷，老嬷嬷立刻转身去寻大夫。
却听老夫人又道，“祖母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满心满眼都是你，以后啊，就有人护着你了，你也不必再受委屈了。”
她记得，之前在她的寿宴上，有人故意让她的孙女难堪，靖王都不由分说地护着她。
唐锦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御医就急匆匆跑了进来，给老夫人把脉扎针。
可她咳得实在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咳得满头大汗，一会儿说热，一会儿又说冷。
看着就知道她甚是煎熬。
旁边的丫鬟端来一盆水站在唐锦瑟身边，盆边有一条帕子。
唐锦瑟拿起帕子扔进盆中揉了揉，拧干后替老夫人擦拭着她额头上和鬓边的密汗。
那名丫鬟端着水盆退下，御医看了眼唐锦瑟道，“唐姑娘，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只见御医叹气说道，“我给老夫人开些药，能让她好受一些，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说得极其委婉，唐锦瑟也听得出来。
沉默了良久，问道，“李太医，我祖母大概还能撑多久？”
“不出三日。”
听到这话，她哽咽了一下，来这个世界明明已经见惯了生死，可现下心里却漾起些苦涩。
不知是不是老夫人刚才说的话触动了她，还是让她睹物思人，想起了现实世界里的奶奶。
她奶奶对她极好，可是好人不长命，在她上高中的时候病入膏肓，转了多少个医院都没用。
最终在她住校的时候撒手人寰，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现在这场景，让唐锦瑟想起了遗憾的过往。
她愣愣出神，回过神来时眼眶已经湿了，有冰冷的液体自眼角划出，说不出的难受。
李太医见她这样，不免摇头叹气，“唐姑娘，老朽医术有限，你不如问问陆氏一族，万一他们有什么奇方呢。”
陆氏一族，就是鬼医一族。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找当今的第九代鬼医，陆子昇。
唐锦瑟背过身去擦了擦，声音抖了下，“多谢李太医。”
她站在屋里愣了好久，看着床上的老夫人，心里堵得慌。
整理好情绪后，她走出屋门，看见刘妈还在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着二房媳妇。
“刘妈。”
听到自家小姐叫，刘妈连忙走过去，她甩了甩右手，整只手疼得很。
一凑近，就发现了唐锦瑟脸上的泪痕，刘妈愣了一下，忙道，“小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她叹了口气，朝刘妈道，“你让问荆跑陆府一趟，就说我有求于他。”
刘妈诶了一声，转头就去吩咐。
再看二房媳妇，一张脸肿成了猪头，青紫的巴掌印叠交在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过了不久，有丫鬟端着汤药过来，唐诗雨忙抢着上前接汤药，“我来服侍祖母喝药！”
却被唐锦瑟手一横，先夺了药碗。
唐诗雨的手就那样愣在半空，气急败坏地大叫，“唐锦瑟！！”
唐锦瑟微微侧过身冷觑了她一眼，“平时也不见你尽孝，如今却这样殷勤，怎么？你娘说的是真的，你惦记上了祖母的嫁妆？”
她用白氏的话来塞唐诗雨，顿时气的白氏母女七窍生烟。
她也懒得跟她们废话，端着汤药就走进屋内。
坐于床边，她拿出一根银针试了试汤药，银针没有变色，证明没被人动过手脚。
唐锦瑟这才放心地喂老夫人喝下。
等晚饭的时候，她一勺一勺地喂着老夫人喝粥。
刘妈怕她辛苦，走过去接她手里的碗，“小姐，让老奴来吧，小姐可得注意身子，不能太辛苦啊。”
刘妈说着瞥了一眼唐锦瑟的肚子示意。
唐锦瑟会意地点点头，她本来就怀着身子，即便不做什么都会感觉疲惫。
今日操劳了一天，精力消耗过度，她早就透支了。
刘妈扶她到贵妃椅边靠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外头已经漆黑一片，院内的灯笼微微亮起。
“小姐先休息，老奴去给小姐姐找找吃的！”
唐府这帮不是人的东西，一大伙都跑去吃饭了，也不曾喊过她家小姐，更是连她家小姐的吃食都没准备。
如今都夜半了，一想到大人和小孩都饿着，刘妈就心疼。
唐锦瑟静静地待在屋内，老夫人沉沉睡着。
她派问荆去找陆子昇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如今都入夜了，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唐锦瑟觉得等得有些久，心里很是着急。
问荆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她想出门去探查下，但是又想到现在夜半三更，自己怀了孩子不方便，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那真是作死。
所以她老老实实待在屋内等着，等到刘妈拿着几个窝窝头和鸭汤来，两人坐在桌旁吃起来。
吃完了饭，饭饱伤神，唐锦瑟打了打哈欠，刘妈不禁道，
“小姐困了？刚才下人们已经把寿安堂的西殿打扫出来了，小姐困了就先去睡吧！”
唐锦瑟摇摇头，看了眼榻上的老夫人。
这几日正是老夫人最要紧的时候，她要好好守着，守到陆子昇来为止。
刘妈却劝道，“小姐莫不是想不眠不休在这守着？”
看她眼神坚定，刘妈瞬间皱眉，“那怎么行！小姐就算不为自己的身子考虑，也得为肚子里的小主子考虑下！
再说了，只有小姐休息好，明日才能更好的伺候老夫人嘛！这里老奴替你守着，小姐就去睡吧！”
听刘妈这么说，唐锦瑟微微思量。
刘妈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彻夜熬夜。
“那我就去眯一会儿，待会儿就过来。”
刘妈点点头，唐锦瑟去了西殿躺下。
她可能真的太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
不知不觉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正是她睡得正熟的时候，一声震耳的砸门声“嘭”地把她惊醒！
她吓得强行开机，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
就瞧见白氏气汹汹地站在门口，身后带着一堆练家子，恶狠狠地指着唐锦瑟下命令，
“把这个杀害老夫人的凶手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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