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自有因果。
殷错看书时忽然看到这么一段话:如果这个事上有什么东西比较接近大道运行的规律的话那可能就是因果。
每当这时候她不禁要想,所以和傅玄钦的相遇会是她种下的哪个因。
殷错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一个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会持之以恒地守在她家门口,就为了一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已经憋了好几天不跟这疯子多说一句废话了。
大抵也是看他够坚持,心中堤防的那道墙有松动痕迹,扭捏地抿了抿唇问他:一定得去?
殷错本该是一个心很硬的人,从不为任何人的事情左右,延缓自己原本步伐。
但就是这份说不清楚的情绪,她愣愣怔怔就随他回祖宅。
要是以前,殷错可是连想都不敢想,跟男人回老家这么离谱的事情会放在自己身上,除非她是想打破这辈子不恋爱不结婚的誓言。
不过那怎么可能呢。
路程很长,所以他们是连夜出发的,可以说是毫无准备,连随身衣物都不带。
殷错在车上受不住困睡着了。
睁眼时傅玄钦就在眼前,指尖一遍一遍描摹着她的眉眼。
即便是自己眼神快要将他凌迟,他也无所顾忌了。
胆大妄为的原因,有大半是因为自己的步步忍让。
她说饿了,坐车坐得全身酸痛。
傅玄钦也没再继续赶路,将车开到一处农家休闲庄园,开了房间让她好好休息。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傅玄钦把吃的送到她床头。
四菜一汤,比在家里的还要丰盛。
大抵是农家菜园刚刚采摘出来的新鲜菜肴,柴火烧的锅灶,做出来的农家菜别有一番风韵。
殷错这个时候真觉得自己连个残废都不如。
傅玄钦却不以为然:“你被拐就要有被拐的自觉,安心享受这一切就好了。”
殷错绕有所思地品味着他这一句话,后知后觉拍大腿。
她心安理得地享用了。
晚上继续出发。
她好像更喜欢在夜里坐车的感觉。
远离城市的喧嚣,田园离天边的星尘似乎垂手可得。
她毫无忌惮地将手伸出窗外去,去抓树枝上绽放花苞的枝条。
她甚至可以更大胆地把头伸到窗外去,迎着夜风拥抱这一丛不知未来的黑暗。
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旅游。
她只知道要去他家祖宅。
但并不知晓地方具体在哪。
殷错从一开始懒得问到现在的不想问。
她忍不住透过车窗玻璃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秀气的指尖悄悄爬上去。
端正自持,沉稳内敛。
像在脑海里炸开了一道光,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鬼使神差地转过头问他:“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傅玄钦将车停下。
周边依旧是农村,不过是靠近江南一带,山水相接,远处波光粼粼,红花绿叶相点缀,是一大片荷塘。
傅玄钦说要带她采莲子。
殷错脑海里只有两个人掉水里变成落汤鸡的惨状。
可她没有拒绝。
轻舟已过万重山。
可他们是行在江南水乡。
傅玄钦总是那么出乎意料,说采莲子给她还真就简单地采莲子。
“就这样可以吃吗?里面的芯是苦的。”
她一张鹅蛋脸上,杏眸清亮,肩上披着自己御寒的风衣。
傅玄钦笑而不语,将莲子里头的芯取出来,放至殷错手中,而后自己捻过一颗不去芯的,送到自己嘴中,舌尖含着,细细去品莲子清香。
“我以前就喜欢这样吃。”
殷错也不说什么,只自作主张地从他掌心里取过一颗莲子。
“怪怪的,但不错。”
她很捧场。
“你来过这里?”
傅玄钦:“以前来过。”
“你以前……”
殷错开了口却又忽然止住不语,摇头失笑,继续捻着莲子往嘴里送。
傅玄钦问:“怎么了?”
她摇头,有些不可思议:“没有,只是忽然想到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个人不敢大半夜出来。”
她可是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可都毁于傅玄钦一人之手。
夜里在船舱里睡了一晚。
傅玄钦大抵是真的开车累了,靠着舱门便沉沉睡了过去。
殷错偷偷醒来,将风衣披回他身上,蜷着膝匍在他身边看他睡颜。
思考着若是这个时候把他扔在这里,他会不会就彻底死心了,卷卷铺盖回自个家了。
小腿蹲麻了她也没有任何行动,因为太冷不自觉地向他边上挪了挪,头靠着他肩膀,不自觉地蹭了又蹭,想要汲取更多的暖意。
她也不会开车啊,一个人走夜路回去太危险了。
她如是想。
而且已经快到目的地了,他想要带自己来的地方。
半睡半醒间才发觉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抬眸时便能看到傅玄钦坚毅的下巴上凌厉分明的骨骼线条,再往下是喉结,往上是那片曾经在她身上肆意横行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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