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苍茫的想法很清楚。
若是他们不来。
莫长空或许依旧会走向疯狂，六道时代的生灵或许依旧会遭遇大劫。
可……前者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歇斯底里，丧心病狂，后者也绝对不会连一丝存续下去的希望都没有。
他们的出现。
他们的出手。
让这座现世的既定走向……出现了极大的偏差，也让这一切近乎无法挽回。
“三爷……”
极要说什么，却被谢苍茫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我层次不如你们，修为不如你们，更没有你们看得远，我只能看到眼前，只是觉得不该如此……”
经历了七尊时代。
经历了那个最黑暗动荡的年代。
到了如今。
他连自己的家园都回不去了，自然也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更不想……成为自己曾经最为痛恨的灾难的一部分。
“还有办法的，对吧？”
看着极。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了起来。
“……有。”
极沉默了一会，轻声说，“不过很难实现，而且……会很累很累。”
“说说看。”
这一次。
极沉默的时间更久，可谢苍茫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
“办法便是，再立一个新时代。”
以新时代承接旧时代的生灵。
以新时代气运替换旧时代的气运。
如此。
便可将莫长空，将六道圣君，与那被放逐的无量生灵彻底剥离掉关系！
同样的。
亦可破除莫长空留下的死局。
“原来如此。”
谢苍茫轻叹了一声。
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个办法的难度有多大。
重立一个时代。
意味着要将一座现世的框架根基重新洗牌，要将万道万法的走向重新定义，要将无数生灵的命运重新锚定。
更重要的！
莫长空还没死，六道圣君仍在……新旧时代的气运的碰撞，才是一切的关键！
“我试试。”
想到这里，他再次开口。
话很简单。
声音也很轻。
可，三个字背后代表的承诺，却极重极重。
“三爷。”
极的目光忽而变得有些复杂，“您不必如此的……”
没人比他清楚。
面前这个老人的背上，曾经扛了多少重责，如今的状态又有多么疲惫。
“怎么？”
“你觉得，我只会对你们指手画脚？倚老卖老？”
谢苍茫摇摇头，目光平静而清正，那浑浊的眼眸深处，却有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坦荡。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既然不希望这座现世的生灵因我等之事而无辜受累，那便没有袖手旁观，把一切都推脱推诿给你们的道理。”
“若只说不做，有违我之本心。”
极轻叹。
相处了无尽岁月，他对这个老人，自然也极为了解。
敢说。
敢做。
敢担。
心中坦荡，磊落一生。
“明白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劝，只是轻声道：“三爷可先做准备，我去看看……再来之时，或可助三爷一臂之力。”
留下这句话。
他又离开了。
这一次，他去的地方与之前不同……不是在那虚无之中游荡，也不是去观察框架的走向，而是去往了那六道生灵被放逐的地方。
这片地方很特殊。
和现世隔绝，却又不完全隔断，没有灵机，没有道法，甚至连四道的轨迹……也难以在这里留下什么痕迹。
在这里。
他看到了被放逐的六道生灵，看到了那枚承载莫长空最后存在的大罗天印，看到了那即将入世，即将带来无尽灾难的六种怪物，更看到了……渡世玄舟的痕迹。
那痕迹很淡。
仿佛只是从那里路过时不经意留下的。
可极知道。
罗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又留下了后手……或是针对他，又或许不是。
极没做任何事。
如谢苍茫所言。
层次不同。
看到的事情自也不同。
谢苍茫看到了那六道生灵的沉沦，看到了生灵万物的疾苦，可他……却看到了一场或许要累及无量现世的变数。
没有谁比谁重要。
只是个人的选择和立足点不同而已。
也因此。
极并未做任何事，因为此刻的莫长空，杀不得，因为就算把六道生灵再接引回现世，也解决不了那根植于气运之中的诅咒和绑缚。
更因为……
他发现了罗更深层次的用意。
罗做这些。
不是为了救莫长空，也不是为了降下灾劫给那些六道生灵，更不是跟他故意作对。
罗只是在，清场。
把那座现世清理干净，清理到不会被任何人干扰的程度。
然后。
才能实施他接下来的谋划。
明悟了这一切。
极突然想到罗跟谢苍茫说过的那句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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