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号”的甲板上，三百多具妖怪的尸体被分批打捞上来，按体型大小排列在后甲板的空地上。
最大的是三头犬的残骸。三颗脑袋被关羽的薙刀分了家，身子还算完整，只是胸口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最小的是几只鹰身女妖的碎块，被歼星炮的等离子弹丸气化了上半身，只剩翅膀和爪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硫磺、铁锈、咸鱼，再加上一点烧焦的蛋白质。
韩铸捏着鼻子从尸体堆旁边走过，差点踩到一条从酒吞童子肚子里漏出来的肠子。
“苏工，这玩意儿你全要？”
“全要。”苏毅蹲在一只九尾狐的尸体旁边，右手按在它的胸腔位置。法则纹路亮起，系统扫描数据在他视野中滚动。
【生物样本：九尾狐（已死亡）。内含中纯度神格核心残骸一枚。法则权限残余：幻术（已失效）、狐火（已失效）、空间撕裂（微量残留）。建议处理方式：解剖提取神格核心，回收法则编码数据。】
苏毅站起来。
“老赵，昆仑山号上有没有足够大的冷藏室？”
通讯器里赵建军回了一句：“有。舰载弹药库B区可以清空改装，五百平米够不够？”
“不够。给我一千平。”
“一千……你要干什么？”
“解剖。”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要解剖三百多只妖怪？”
“不是解剖妖怪。”苏毅用脚尖踢了踢九尾狐的尾巴，“是解剖神。这些东西和十二主神同源，底层架构一样。把它们拆开看明白了，宙斯在我眼里就是透明的。”
赵建军没再问了。二十分钟后，弹药库B区清空，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千平米的低温实验室。温度调到零下五度，防止尸体腐烂。
苏毅让麟二号把尸体一批批搬进去。
韩铸搬了三趟，实在受不了味道了：“苏工，我回去洗个澡行不行？浑身都是妖怪的血，再不洗我怕我自己变异。”
“滚。”
韩铸如获大赦，跑了。
实验室里只剩苏毅一个人。
他把白大褂套上，袖子撸到肘部。面前的金属解剖台上，第一个被推上来的是酒吞童子的尸体。三米高的红色鬼躯，脑袋被张飞的蛇矛从内部炸碎，颅腔是空的。但从颈部以下保存完好。
苏毅没有用手术刀。
他的右手按在酒吞童子的胸口，微观干涉启动。
精神力渗透进去，比任何CT和MRI都精确一万倍。他直接在原子层面“看”到了这具尸体内部的全部结构。
有意思。
第一个发现：这些所谓的“妖怪”，没有DNA。
不是变异的DNA，不是未知碱基对组成的DNA。是压根没有。
它们的细胞里没有细胞核。没有线粒体。没有内质网。
从微观层面看，酒吞童子的身体组织更接近一种……程序。
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独立的法则节点。节点里存储着这个“细胞”应该表现出的物理属性：颜色、硬度、弹性、温度。节点与节点之间通过法则链接互相通信，共同维持着宏观上“活着”的表象。
但底层没有生命。
没有新陈代谢。没有蛋白质合成。没有任何生物化学反应。
这些“妖怪”，从头到尾就不是生物。
是法则构建体。
用法则代码搭出来的提线木偶。
苏毅记下这个发现，继续往深层扫。
第二个发现：所有法则节点的根目录下，都挂着同一个“进程”。
赫拉的奴役代码。
之前林薇已经破解过一次了，但那是从外面看。现在苏毅从内部看，看到了更多细节。
奴役代码不只是一段“命令服从”的指令。它还充当了整个法则构建体的“操作系统内核”。
也就是说，如果把奴役代码删掉，这些妖怪不会获得自由。它们会直接崩溃。因为这段代码是它们“存在”的根基。
赫拉不是在控制宠物。她是在运行程序。
苏毅靠在解剖台边上想了一会儿。
如果十二主神的底层架构和这些妖怪同源，那十二主神自己呢？它们的“内核”又是什么？
是自己的神格？还是也有一个更上层的“奴役代码”在跑？
换句话说，宙斯和赫拉，到底谁是root权限？
苏毅没有答案。但他把这个问题记在了笔记本上。
往后翻。
他推开酒吞童子的尸体，让麟系列的机械臂把九尾狐抬上台。
九尾狐的保存状态最好。除了妖力被抽干、尾巴变灰以外，躯体完整。苏毅从它的胸腔中找到了神格核心的残骸。
一颗比指甲盖还小的暗金色碎片，嵌在类似心脏的位置。
苏毅把碎片取出来，放在掌心观察。
微观干涉。
神格碎片的内部结构在他的感知中展开。
密密麻麻的法则代码，层层嵌套。最外层是“狐火”的能量释放协议。第二层是“幻术”的感知干扰模块。第三层是“空间撕裂”的维度操作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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