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忠义堂。
“种师道……”吴用轻摇羽扇,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人可不比童贯、董平之流。老种经略相公,西军柱石,抗夏二十年,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刚正,治军极严,麾下‘种家军’乃是当世第一强兵。”
堂中气氛沉肃。
卢俊义虽伤势未愈,仍列席议事,此刻也开口道:“种师道确是人杰。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此人用兵如神,尤善阵战。他若来,必带西军精锐。”
林冲点头:“我在禁军时,便闻种家军威名。其‘铁鹞子’重骑,‘步跋子’劲卒,皆是百战之兵。更兼种师道精通阵法,擅用弩箭,极难对付。”
关胜、索超等降将也面露忧色。他们曾为官军,深知种师道的厉害。
晁盖拍案而起:“管他什么老种小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梁山如今兵强马壮,怕他作甚!”
宋江抬手示意晁盖稍安,沉声道:“晁盖哥哥豪气,但种师道确非等闲。我梁山虽经发展,但论兵力、装备、训练,仍不及西军精锐。此战,需智取,不可力敌。”
他走到沙盘前:“种师道若来,必走两条路:一是陆路,经东平府、郓城;一是水路,沿黄河而下。西军擅陆战,不擅水战,故种师道必选陆路。”
吴用接口:“哥哥所言极是。但种师道老成持重,必不会贸然深入。我料他会先驻军东平府,稳扎稳打,逐步推进。”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张清问。
宋江手指沙盘:“与其等他来攻,不如主动出击。但不是硬拼,而是……”他指向一处,“断其粮道,扰其后方,疲其军心。”
朱武眼睛一亮:“哥哥是说,用对付董平的计策?”
“不全是。”宋江摇头,“种师道不是董平,同样的计策对他效果有限。我们需出新招。”
他详细说出计划。
众人听罢,皆露出惊色。
“此计……太险了。”吴用迟疑。
“险中求胜。”宋江目光坚定,“种师道用兵谨慎,我们便以奇破正。他重军纪,我们便乱其军心。他恃强兵,我们便避实击虚。”
他环视众人:“诸位兄弟,此战关乎梁山存亡,更关乎天下义士的希望。若败,万事皆休;若胜,则朝廷必不敢再小觑我等,招安也好,自立也罢,皆有转圜余地。”
众人齐声:“愿随哥哥,万死不辞!”
当下,分派任务。
第一路,由林冲、关胜、索超率领,领骑兵五千,游击于东平府外围,袭扰粮道,遇小股敌军则歼,遇大股则退。
第二路,由李俊、张清、扈三娘率领,领水军三千,沿汶水布防,阻断水路,并伺机登陆骚扰。
第三路,由戴宗、燕青、时迁率领,领精锐斥候五百,潜入敌后,散布谣言,离间军心。
第四路,由公孙胜、焦木率领,设坛布阵,应对可能随军而来的黑莲教、幽冥道高手。
第五路,由吴用、朱武坐镇梁山,总揽全局。
宋江亲率晁盖、卢俊义(虽未愈,但坚持出战)、刘唐、杜兴、李忠等,领步军一万,驻守梁山门户“金沙滩”,正面迎敌。
其余头领各司其职。
三日准备,全军动员。
梁山泊内,战意如虹。
与此同时,东平府。
种师道大军已至。
五万西军,军容整肃,旌旗蔽日。中军大营,帅帐内。
种师道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腰杆笔直,双目如鹰。他正在看地图,身旁站着副将种浩(其侄)、种溪(其子),以及监军太监梁师成(高俅心腹)。
“梁山贼寇,竟能败童贯、擒董平,不可小觑。”种师道缓缓道,“探马来报,宋江已整合梁山、东溪,拥兵数万,更有关胜、索超、卢俊义等猛将归附。”
种浩道:“叔父,贼寇虽众,但多是乌合之众。我西军百战精锐,破之易如反掌。”
种溪却谨慎:“兄长不可轻敌。宋江能用计败童贯、董平,必非庸才。且梁山有八百里水泊天险,易守难攻。”
梁师成尖声道:“种经略,咱家离京时,太尉吩咐了,务必速战速决。朝廷粮饷有限,拖久了,恐生变故。”
种师道看了梁师成一眠,淡淡道:“梁公公放心,老夫自有计较。”
他手指地图:“梁山虽有水泊之险,但其陆上门户‘金沙滩’却是要害。若能夺此滩,便可建立前沿阵地,步步紧逼。”
“那便攻金沙滩!”种浩道。
“不。”种师道摇头,“宋江必重兵守金沙滩,强攻伤亡太大。我们要引蛇出洞。”
“如何引?”
种师道眼中闪过精光:“宋江重义气,若其兄弟有难,必救。我们可分兵佯攻东溪村旧址,做出要断其根基的姿态。宋江闻讯,必分兵来救。届时,我们可半路设伏,歼其一部,再趁虚攻金沙滩。”
种溪赞道:“父亲妙计!”
梁师成也点头:“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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