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下班，回到食堂，大白菜豆腐炖粉丝和十个窝窝头。
王德江饭后巡视一遍车队，回到食堂，看到所有路口调度兵全部回来吃饭。
大哥有毛病吧！
路口调度兵就一个女兵，自家的侄女看着面瘫，心里肯定骂骂咧咧，他们是鄂伦春族，没有肉吃～
王小小看到站在食堂门口的十九叔，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她出来，就看到十九叔蹲在那些卡车边上，王小小走了过去。
王德江已经打开肉罐头，这些肉罐头是他的口粮，他带队是专门配口粮的，边上还蹲着一个兵。
王小小过来，直接大口吃了：“十九叔，处分解决了吗？”
王德江嘴角抽抽：“去年解决了。去年运输时候，路上发生塌方，没人带队，最后是我带队，边修复边安全度过，处分解决，还升了团长。”
王小小嚼着肉，突然想骂娘。十九叔明明在工作上这么能干，生活怎么就这么憋屈？明明有屠龙之力，却在家被蝼蚁欺负。
她咽下一口肉，问道：“十九叔，你有没有想过再婚？”
王德江没说话，但脸忽然红了。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的红，是从脖子根往上漫的那种红，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王小小嘴里还嚼着肉，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十九叔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勤务兵——小祁正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憋笑。
“十九叔。”王小小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声音忽然变了调，“你脸红了。”
王德江别过头去，咳了一声：“瞎说，月亮照射的。”
“格尔木九月份底，有月亮吗？”
王德江不说话了。
王小小放下罐头，站起来，走到他正面，弯腰，从下往上盯着他的脸看。王德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往另一边别过头去。
“十九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祁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被王德江一脚踹在小腿上，但笑声已经收不回去了。
王小小转头看着小祁，面瘫脸，眼神却像刀子：“你说。”
小祁揉了揉小腿，看了王德江一眼，又看了看王小小，咬了咬牙：“江哥，他上个月，结婚了。”
王小小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地上：“跟谁？”
小祁嘴快：“赵参谋，赵华红。”
王小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面瘫变成了空白，从空白变成了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了狂喜。
华红姐！
他们老王家族里冒青烟了，陆军的女副团级别呀！
这是什么级别！
在陆军、陆军、陆军
一个女人在陆军当上团参谋长，回族开族谱。
小祁讲他们的结婚史。
赵华红来到xhs部队，刚开始她和郑州副团长谈革命战友的。
第一次见男方家长的时候，闹得很不好，郑母看不上赵华红，嫌弃赵华红是瘸子。
小祁小声说：“真的，我大嫂亲眼目睹，副团的娘瞧不上赵参谋，嫌弃赵参谋的腿伤残，而副团让赵参谋忍，
我是大嫂带大的，大嫂说过，男人最不是东西之一，就是叫老婆忍。
赵参谋对副团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直接散伙。”
王小小八卦：“你大嫂也在家属院？”
小祁说：“我大哥是江哥的搭档。”
王德江用力拍了他的头：“说了多少遍了，在任务的时候叫团长。”
小祁继续说：
郑州再次带着赵华红来到家属院，没有想到郑母居然在大院里当着家属面，嫌弃赵华红，认为赵华红是攀上她儿子。
再一次被郑母羞辱，说她一个瘸子，配不上儿子的时候。
赵华红冷静说：“我的腿是62年自卫反击作战，为了救下我的兵受伤的，我从来不后悔，但是你没有资格叫我瘸子，我是为国而战，为国受伤的军人，不受你的侮辱。
还有你儿子是副团管理后勤，我是团参谋长，级别上我们都是副团，行政上他比我高，但是实权上我比他高，”
郑州拉着赵华红胳膊：“她是我娘，你就不能为了我忍忍吗？”
赵华红抓住郑州的手腕，一个巧劲把他的手扯了下来。
动作不大，不像是挣脱，更像是把一件碍事的东西从身上拿开。郑州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忍？”赵华红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上一次，你让我忍。这一次，你还让我忍。”
赵华红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郑副团长，你娘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在场，你听见了。”
“你没有制止她。你也没有替我说话。你做的，是在她骂完之后，拉着我的胳膊，让我再忍一次。”
“郑州，我是团参谋长。我的腿是在战场上救兵的时候伤的。我没有义务忍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老太太的羞辱。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忍。”
赵华红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围观的军属。有抱着孩子的，有端着盆的，有嗑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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