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刘衙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身手竟如此利落诡异?
“好小子!原来练过!”刘衙内脸色阴沉下来,“怪不得敢管闲事!但你以为会两下庄稼把式,就能在金堰城撒野了?阿福!”
他身后一直沉默站着的一个黑袍老者,缓缓上前一步。这老者干瘦矮小,貌不惊人,但他一动,陈遗舟的心猛地一沉!
高手!
这老者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毒蛇般的危险感,其实力,绝对远在启灯境之上!恐怕已是“燃芯”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
“少爷。”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给我废了这小子!”刘衙内恶狠狠地道。
那被称为阿福的老者浑浊的眼睛看向陈遗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有淡淡的黑气缭绕,带着一股阴寒腐蚀的气息。
陈遗舟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浸湿了后背。面对这等高手,他毫无胜算!甚至连逃跑都难!
难道刚离狼窝,又入虎口?真的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朗的呵斥从人群外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官员,在一队按刀而立的衙役护卫下,大步走来。
“参见通判大人!”周围百姓见状,纷纷躬身行礼。
那刘衙内看到来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收敛了几分嚣张,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赵叔……赵通判!您来得正好!这刁民当街行凶,打伤我的家仆,还意图对我不利!快把他拿下!”
那赵通判目光扫过场中情形,看到地上碎裂的玉麒麟、惊慌的丫鬟、倒地的恶奴以及面色苍白的陈遗舟,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并未理会刘衙内的恶人先告状,而是看向那丫鬟,温声道:“小姑娘,你来说,怎么回事?”
丫鬟见到官员,如同见了青天,连忙跪倒在地,将事情原委哭诉了一遍。
赵通判听完,又看向周围百姓:“诸位乡邻,可有人看到实情?”
有胆大的百姓小声附和,证实了丫鬟的说法。
刘衙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赵通判这才冷冷看向刘衙内:“刘贤侄,你还有何话说?”
刘衙内强辩道:“赵叔!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诬陷我!”
“放肆!”赵通判脸色一沉,“本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容你狡辩?当街讹诈,强抢民女,纵奴行凶,你眼里还有王法吗?!来人!”
“在!”身后衙役齐声应诺。
“将刘公子‘请’回府衙,让他父亲亲自来领人!这些恶奴,一并锁拿,按律处置!”
“是!”衙役们如狼似虎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刘衙内和几个恶奴押了起来。那黑袍老者阿福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并未反抗,只是深深看了陈遗舟一眼,沉默地跟着走了。
刘衙内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在通判面前再造次,只能狠狠瞪了陈遗舟一眼,被押离了现场。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称赞赵通判青天在世。
赵通判走到陈遗舟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少年人,见义勇为,是好样的。不过,下次还需量力而行,若非本官恰好路过,你今日恐遭不测。”
陈遗舟躬身行礼:“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晚辈只是不忍见欺凌弱小,一时冲动。”
“心存善念是好的,但亦需懂得审时度势,保护自身。”赵通判意味深长地道,“侠者,以武犯禁?非也。真正的侠,当以武护道,以能守序。徒凭血气之勇,不过匹夫耳。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拍了拍陈遗舟的肩膀,带着衙役转身离去。
陈遗舟站在原地,回味着赵通判的话。
“侠以武犯禁?非也。以武护道,以能守序……”
这番话,与他之前的认知截然不同,却仿佛在他心中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力量,并非用于逞凶斗狠,犯禁作乱,而应用于守护道义,维持秩序?
这或许,才是修行者真正该走的路?
他看着赵通判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恢复秩序的街道,心中若有所思。
江湖险恶,官场亦非净土。但总有那么一些人,在秉持着心中的道义。
而他自己的道,又该如何走?
他握了握怀中的心灯,眼神逐渐清明。
无论前路如何,力量是根基,但心之所向,才是根本。
次日清晨,三人登上北去的客船。
客船驶离金堰码头,逆着沧江支流,向着更北方,向着那儒家圣地稷下学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陈遗舟站在船头,任江风吹拂衣襟。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故土和纷扰江湖。
前方,是未知的学宫与漫漫道途。
侠以武犯禁?或许,他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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