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汤的药力渐渐化开,苏晚照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精神依旧萎靡。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调息,试图凝聚体内那几乎枯竭的微弱力量。洞内一时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呼啸的风雪声。
周肥耐不住寂寞,又不敢打扰苏晚照,只好凑到陈遗舟身边,眼睛时不时瞟向那盏青铜油灯,压低声音道:“小舟,苏姑娘说的都是真的?这灯……真的会吸人魂儿?”他脸上既有恐惧,又按捺不住一种接触到了神秘世界的兴奋。
陈遗舟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灯身。两次驱动灯焰带来的细微疲惫感尚未完全消退,印证着苏晚照的话并非虚言。这灯是希望,也是枷锁。
“俺的娘诶……”周肥缩了缩脖子,“那……那咱们还是把它扔了吧?太吓人了!”
“扔?”陈遗舟苦笑一下,“若无此灯,我们早已被官差锁拿,或者冻死在山野了。福祸相依,岂能因噎废食?”他目光扫过虚弱的娘亲和高深莫测的苏晚照,“眼下,它还是我们的护身符。”
周肥似懂非懂,但觉得陈遗舟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提扔灯的事,只是看那灯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这时,一直闭目调息的苏晚照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急切:“陈公子,方才你说,那些追兵是由本地差官引领的?”
陈遗舟回过神来,答道:“是,为首的叫王班头,平日里就横行乡里。他看到那位老先生的一块木牌后,态度大变,很是恐惧。”
“木牌?”苏晚照追问,“何种模样?”
陈遗舟仔细回忆了一下:“黑黢黢的,非金非木,正面有些复杂的云纹,背面好像刻着一个‘监’字。”
“‘巡天监’的令牌!”苏晚照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和了然,“难怪……竟是巡天监的前辈出手相助。”
“巡天监?”陈遗舟和周肥面面相觑,这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头。
苏晚照看出他们的疑惑,简单解释道:“那是一个……超脱于世俗王朝之外的机构,监察天下修行之事,权力极大。寻常官府自然不敢招惹。有巡天监的前辈插手,那些追兵或许会暂时有所顾忌。”
她话虽如此,但眉头却并未舒展:“但追杀我的人,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未必会真的罢手。他们找不到我,很可能会迁怒于你们,甚至这整个小镇。”
陈遗舟的心猛地一紧。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苏晚照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我不能留在此地连累你们。等我恢复一丝灵力,能勉强施展敛息之术,便自行离开,将追兵引开。”
“不行!”陈遗舟断然拒绝,“你伤得这么重,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而且……”他看了一眼洞外依旧呼啸的风雪,“这天气,你又能走多远?”
“可是……”
“没有可是。”陈遗舟的语气异常坚决,“救你并非图你什么,但既然救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至少……等风雪小些,你的伤势稳定些再说。”
苏晚照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面容还带着稚嫩,眼神却异常沉稳坚定的少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她自幼在宗门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和利益交换,这般纯粹而不计代价的善意,已是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她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夜色渐深,风雪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周肥扛不住疲惫,靠着石壁打起了鼾。林氏也蜷缩在角落里,昏昏睡去。
陈遗舟却毫无睡意。他添了几根柴火,让篝火燃烧得更旺一些,然后拿着那盏青铜油灯,走到洞穴入口附近,透过藤蔓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月光被浓厚的乌云和风雪遮蔽,外面一片混沌的黑暗,只能听到狂风卷过山林发出的凄厉呜咽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陈遗舟也感到眼皮沉重,有些支撑不住时,怀中的油灯灯焰,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危机感,如同细针般刺入他的脑海!
不是来自洞外,而是来自……洞内深处!
陈遗舟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洞穴深处熟睡的几人。
篝火的光芒摇曳,在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周肥鼾声依旧,娘亲呼吸平稳,苏晚照也似乎仍在昏睡。
一切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那盏安魂灯的反应和心头那股莫名的惊悸绝不会错!
陈遗舟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猎人,一寸寸地扫过黑暗的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苏晚照身后那片阴影上!
那里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加浓郁,并且……在缓缓地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石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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