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鳞搀扶着李维,快步走出圣所,回到那穹顶高耸的古树主厅。厅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三位长老依旧坐在树根议事台前,但脸色都显得异常疲惫,尤其是紫瞳大长老,那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显然维持强化护罩对他消耗巨大。
除了三位长老,厅内还多了几位气息沉稳、穿着代表不同职责纹路护甲的幽瞳族高层,他们围聚在一起,低声而急促地讨论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与不安。
当夜鳞和李维出现时,所有的讨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李维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期待,有隐藏的敌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毕竟,是李维带来的圣物异变,才撑起了这救命的护罩。
“大长老!”夜鳞抚胸行礼,语气急促,“李维察觉到有异常的精神低语在试图进行蛊惑,目标可能是破坏护罩!”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脸色骤变!
“精神低语?”银灰长老霍然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感知波纹扩散开来,但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我感知不到任何外来的精神侵扰。护罩应该能隔绝绝大部分精神层面的攻击。”
“他说只有他能听到。”夜鳞补充道,看向李维。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李维身上,带着更深的探究与怀疑。只有他能听到?是确有其事,还是……故弄玄虚?甚至是受到了那“净化者”的某种精神控制?
李维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灵魂深处因那低语而产生的冰冷不适,将自己听到的模糊诱惑,以及最后那段明确的、提及“火种”、“星海呼唤”、“食粮”的恶毒意念,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出来(通过夜鳞的转述)。
当听到“火种”、“星海”、“食粮”这些词汇时,三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紫瞳大长老,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藤木权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虚空低语……”墨绿长老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恐惧,“是它们……它们果然被吸引来了!”
它们?李维心中一动,追问道:“它们是什么?长老们知道这低语的来源?”
紫瞳大长老与另外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沉重与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古老的预言和零星流传下来的禁忌记载中提及,在星海与虚空的夹缝,存在着以世界为食粮的恐怖阴影。它们无形无质,却能侵蚀心灵,扭曲现实,散播毁灭。它们渴望吞噬一切有序的存在,无论是生命,还是文明……其征兆,便是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虚空低语’。”
“它们……是比‘腐沼吞噬者’,比‘菌狼群’,甚至比外面那个杀戮造物,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天灾’!”
天灾!以世界为食粮!
李维如坠冰窟!他脑海中那艘被阴影吞噬的黑色战舰影像再次浮现,与这“虚空低语”的描述完美契合!星盟的敌人,果然就是这些东西!
而“薪火种”……似乎对它们有着特殊的吸引力?是因为“薪火种”代表着极致的“秩序”与“文明”火种,是这些“虚空阴影”最渴望吞噬的“美食”吗?
“它们……是因为我而来的?”李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全是,但也与你脱不了干系。”紫瞳大长老的目光如同利剑,直视李维,“圣物的异动,外面那个杀戮造物的降临,以及现在出现的‘虚空低语’……这一切的源头,或许都指向了你,异乡人,和你体内的‘异源’!”
“你的到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搅动了命运的轨迹,将原本潜藏在暗处的危机,提前引爆了!”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大长老话中的含义。李维,这个天外来的“异物”,本身就是一场灾难的导火索!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位穿着狩猎队长服饰的高层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焦虑,“维持护罩消耗巨大,我们撑不了多久!外面有那个打不破的杀戮造物虎视眈眈,现在又出现了更恐怖的‘虚空低语’在蛊惑人心!难道我们幽瞳族……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绝望。
沉默再次降临。对策?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银灰长老,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李维……手中的巡天镜。
“或许……我们并非完全没有机会。”银灰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蕴含着一丝希望,“圣物与他的镜子融合后,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能抵挡住外面那个杀戮造物的攻击。而这面镜子,以及他体内的‘异源’,似乎与那些‘虚空阴影’是天然的对立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大长老,语气凝重:“大长老,还记得那个古老的传说吗?关于‘星穹守护者’与‘域外邪魔’的战争……以及,那场战争遗落在我们世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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