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光透过博物馆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池恩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物资料,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昨晚老者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和适应。
所谓的“新一天的划水”,不过是他给自己争取的、用以平复心绪和思考对策的缓冲时间。 他时不时会摩挲着手指,感受着体内那些来自不同时空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对危险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了,周围游客的脚步声、低语声,甚至不远处同事敲击键盘的节奏,都清晰地传入耳中,被他下意识地分析着。
“嘿,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池恩羽抬头,看到李浩端着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戏谑笑容。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池恩羽笑了笑,将那份文物资料往面前拉了拉,装作认真阅读的样子。
“又熬夜打游戏了?我说你小子,注意身体啊。”李浩一屁股坐在池恩羽旁边的空位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聊起了昨晚的球赛,又或是办公室里某个同事的八卦。他依旧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对池恩羽经历的惊心动魄和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池恩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如同紧绷的弦。
他在想“道”的执行者会不会再次找上门,也在想如何才能更快地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应对未知的危险。
李浩的闲聊,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让他感到一丝片刻的、虚假的安宁。
“……所以说啊,那家伙肯定是被女朋友甩了,不然最近怎么蔫了吧唧的……”李浩还在唾沫横飞地说着。
就在这时,池恩羽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显得格外刺耳。
池恩羽心中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陌生的男声,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内容却如同晴天霹雳:“请问是池恩羽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您的父母在上班途中遭遇了车祸,目前伤势严重,请您立刻来医院一趟!”
“……什么?”池恩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父母?车祸?伤势严重?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喂?池先生?您听到了吗?”电话那头还在催促。
“……哪个医院?!”池恩羽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变形。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您尽快过来!”
“好!我马上到!马上到!” 池恩羽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父母……车祸……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道”的执行者?!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冷。他想起了老者的警告:“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在乎的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却没想到危险竟然会绕过他,直接降临到他最在乎的人身上!
池恩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但他浑然不觉。他在心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发出了无声的咆哮,那咆哮直指冥冥之中的那个至高存在: “道!你若敢伤我父母分毫……我池恩羽对天发誓,必将穷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灭了你!!!”
“老池?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李浩也被池恩羽刚才的反应吓了一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关切地问道。
“我爸妈……我爸妈出车祸了!”池恩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甚至来不及跟李浩多说一句,就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
“哎!老池!”李浩愣在原地,看着池恩羽惊慌失措的背影,心中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追了出去。
池恩羽一路狂奔,冲出博物馆,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自责、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忘记了要打车,只是凭着本能,朝着医院的方向疯狂跑去。
一定要没事!爸妈一定要没事!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脚下的步伐更快,甚至无意识地动用了那些继承来的、关于速度和敏捷的能力。
路人只看到一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在街上狂奔,带起一阵疾风。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如果他足够强,如果他能早点预料到,如果他能保护好他们…… 悔恨和担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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