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门的阴影,非但没有成为心魔,反而如同投入熔炉的寒铁,将陈澈的意志淬炼得愈发纯粹坚韧。他带领着七号队在错综复杂的战域中穿行,步履沉稳,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层层叠叠的枝叶,捕捉到风与光影中流动的讯息。
体内,大成境界的《基础内功》催动着内息,不再是简单的奔腾,而是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绵长的潮汐,在经脉间往复循环,滋养着每一寸筋骨。脑海中,那已然“精通”的八极拳奥义,不再是冰冷的招式图谱,而是活了过来,化作了无数个灵动的小人,在心神之间推演、变幻,演绎着力量的无穷奥秘。
“八极……何为八极?”他心中默念,脚步踏在松软的腐殖土上,悄无声息。“昔日只知其刚猛暴烈,如雷似火。如今方知,那只是其表。其神髓,在于‘崩、撼、突、击’四字背后,那股无拘无束、顺应本心的‘意’。”
“崩,非蛮力,是山岳积蓄万载,一朝倾泻的决绝;撼,非摇晃,是大地深处脉搏的共鸣;突,非直线,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灵巧;击,非接触,是雷霆生于九天,震慑神魂的威严。”
“刚与柔,本是一体。至刚之处,自有至柔滋生,如同磐石历经风雨,棱角磨圆,内里却愈发坚硬;至柔之水,汇聚成洪,亦能摧城拔寨。我的拳,当如是!”
这些感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心田,与幻心阵中淬炼出的那颗晶莹道心交相辉映。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力量,不过是意志的延伸。念头通达,便是心之所向,拳之所往,不为外物所滞,不为情绪所困。守护时的温柔,与诛恶时的酷烈,皆是本心,皆是武道!
恰在此时,林间空地,一支五人队伍拦住了去路。为首持枪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枪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已然锁定了陈澈。周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追风枪’杨猛……”周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认出了这位在临风城年轻一辈中颇具威名的对手。
石铁鼻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后背砍刀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渴望碰撞的嘶吼。但他没有动,目光投向陈澈,等待着那个已然让他信服的指令。
陈澈的目光与杨猛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四溅,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自信与战意,也看到了那杆长枪上萦绕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锐气。
“石兄,烦请你正面迎他,不必求胜,只需让他这杆追风枪,无法肆意追风。”陈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抚平了队友心中的躁动。“周兄,孙姑娘,其余四人,拜托你们了。速战速决,不必留情。”
指令简洁明了,却直指要害。
“好!”石铁低吼一声,如同一头被唤醒的洪荒蛮牛,大步踏出,刀锋直指杨猛,那股惨烈的气势,竟硬生生将杨猛的枪意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白!”周明轩折扇收拢,眼神锐利,长剑悄然出鞘半寸。孙小婉指尖寒光闪烁,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蜂。
“你的对手,是我。”
陈澈终于动了。他没有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只是平静地一步踏出,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跨越了数丈距离,来到了杨猛身前。他没有摆出任何拳架,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周围的林木、微风融为了一体。
杨猛瞳孔微缩,陈澈的这种状态,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他不再犹豫,厉喝一声,手中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起!枪出如龙,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陈澈咽喉!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所学,自信便是二流高手,也需暂避锋芒!
面对这夺命一枪,陈澈动了。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悠然。就在枪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顺着枪风带来的气流,如同柳絮般向侧后方飘去。同时,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并非硬撼,而是如同情人般轻柔地“抚摸”上了冰冷坚硬的枪杆。
嗡!
一股柔韧如丝、却又连绵不绝的奇异劲力,顺着枪杆瞬间传递过去!杨猛只感觉枪身一沉,自己那凝聚了全身力道、一往无前的一枪,仿佛刺入了无尽的棉花之中,又像是被无数柔韧的蛛丝缠绕,所有的力道都被引偏、化解,枪尖不由自主地滑向空处,那种用错力的感觉让他难受得几乎吐血!
“这是什么拳法?!”杨猛心中骇然巨震。
然而,陈澈的反击才刚刚开始!他搭在枪杆上的五指猛然一紧,仿佛铁钳合拢!脚下生根,沉腰坐胯,一股如同大地般厚重沉雄的劲力爆发(沉坠劲),通过枪杆狠狠传递过去!
杨猛只觉手臂一麻,长枪险些脱手,身体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
就在他重心失衡,空门大开的瞬间,陈澈动了!他借着沉坠劲的反冲之力,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射切入杨猛怀中!左拳不知何时已然收于腰际,拳面之上,内息高度凝聚、压缩、旋转,仿佛孕育着一颗微型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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