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外围阴影里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锁定在林渊身上。恶意与惊疑交织,如同阴冷的毒蛇,盘踞在感知的边缘。林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未曾流露。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磨刀石”主动送上门来罢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尽快将手中的药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
他需要一处僻静、安全的地方,配置并熬制药浴。
凝神境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针,快速扫过喧嚣的坊市和周围的环境。很快,他锁定了目标——坊市尽头,靠近镇墙根的一排低矮石屋。那里挂着几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便宜宿”、“静室租”、“热水有”。
这是专为囊中羞涩的佣兵、猎户或行商提供的廉价落脚点。简陋,但胜在清静独立,租金便宜。
林渊径直走向其中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屋。屋门虚掩,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妪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借着天光缝补一件破衣服。
“租一间静室,要带灶。”林渊声音平淡,递过去五个铜钱。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渊赤膊精悍的上身,又瞥见他背后行囊里露出的兽腿肉一角,没多问什么,默默收下铜钱,指了指最里面一间挂着“空”字木牌的石屋:“灶在屋后,柴火自备,热水一壶一个铜子。”
林渊点点头,推开那间石屋的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木桌,墙角堆着些杂物。但胜在四壁厚实,窗户狭小且用木条钉死,私密性尚可。
他放下行囊和兽腿肉,立刻来到屋后。果然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陋土灶,旁边堆着些枯枝。他迅速生火,将屋内那个积满灰尘、边缘还有缺口的大铁锅刷洗干净,架在灶上。又向老妪要了一壶热水备用。
回到屋内,林渊将门窗关紧,确保无人窥探后,才将购买到的药材一一取出,摊在破木桌上。
黄玉根、韧性藤、烈阳花干、粗盐。
眉心识海中,《无相天书》光华微闪,关于“磐石淬体液”的详细炼制法门清晰地流淌过林渊的意识。
“取黄玉根为主,以掌力震碎其外皮硬壳,取其内里黄玉色瓤肉,捣烂成泥…”
“韧性藤取中段,剥去外皮,以寸劲断其纤维,取其柔韧汁液…”
“烈阳花干花瓣三片,以文火炙烤至微焦,激发其阳火之气,碾为细粉…”
“粗盐少许,温水化开,取其渗透之效…”
“以山泉水为基,黄玉根泥先行入水,文火熬煮至水色微黄,药性发散…”
“依次加入韧性藤汁液、烈阳花粉、盐水…”
“熬煮至药液粘稠如蜜,色泽呈暗黄带赤金纹路,异香凝而不散,即为大成…”
步骤清晰,手法要求精准,尤其对火候的掌控极为严格。若在以前,林渊面对如此繁复的工序,定然束手无策。但此刻,凝神境的神念赋予了他对自身力量入微的掌控,以及对环境变化的极致洞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
开始!
五指如钩,捏住那块土黄色的黄玉根。混沌元力微吐,一股柔韧而精准的震荡之力瞬间透过表皮!咔嚓!黄玉根坚硬的外壳应声碎裂剥落,露出里面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瓤肉。林渊双掌合拢,掌心发力,如同研磨石臼,几下便将瓤肉捣成细腻粘稠的黄色泥浆,散发出温和醇厚的土元气息。
韧性藤被精准剥皮,手指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其坚韧的纤维上快速点戳、拉扯,寸劲勃发!嗤嗤几声轻响,藤内蕴含的乳白色汁液如同挤牙膏般被逼出,落入一个破碗中,散发着草木的清香和柔韧的生命力。
三片烈阳花干花瓣被他置于掌心,另一只手掌悬于其上,混沌元力转化为温和的热力缓缓烘烤。花瓣边缘迅速卷曲焦化,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花瓣颜色由暗红转为焦黑带金。他指尖轻捻,花瓣化为细腻的暗红色粉末,散发着炽烈的阳火之气。
粗盐用热水化开备用。
铁锅中已注入半锅从屋后溪流打来的清冽山泉水。林渊将捣好的黄玉根泥小心倒入,灶膛内火焰立刻被他用枯枝调整至文火状态,火苗稳定而柔和。
凝神境的神念完全笼罩着铁锅,密切关注着水温、药泥溶解的状态、以及水中药性的变化。时间一点点流逝,锅中的水渐渐由清澈转为淡淡的土黄色,一股温和厚重的药香开始弥漫。
时机到!
林渊眼神专注,将韧性藤的乳白汁液缓缓倒入锅中。汁液入水,如同墨滴入水般迅速扩散开来,与土黄色的药液融合,药香中顿时增添了一股草木的生机活力。
紧接着,是那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烈阳花粉!粉末入水,并未立刻溶解,反而如同投入滚油般,瞬间激起锅中水液一阵剧烈的沸腾!一股灼热的气息猛地升腾而起!原本温和的药液骤然变得狂暴,色泽也迅速转向暗红,仿佛要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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