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水龙头还在滴着水,滴答,滴答,像是为一场即将开演的默剧敲打着节拍。
镜子里的丁凡,脸色苍白,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在他按下“确认”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仿佛灵魂被抽离又被强行灌入信息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远比回溯刘全安时要猛烈、要冰冷。
如果说刘全安的罪证是一条浑浊肮脏的臭水沟,那么张承业的,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黑色深渊。
没有新手礼包式的电影播放,这一次,系统直接将海量的数据流,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烙印进丁凡的脑海。
【目标:张承业】
【罪证回溯开始……】
【时间:15年前。职务:市纪委办公室科员。事件:竞争副科长岗位。】
画面中,一个比现在年轻许多的张承业,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神里已经有了那种笑里藏刀的雏形。他正“无意”间,将一份竞争对手的“匿名举报信”草稿,遗落在了一位有“大嘴巴”之称的老同事桌上。那封信的内容七分真实,三分虚构,巧妙地将对手一次正常的报销,扭曲成了一场贪腐。最终,对手身陷调查,前途尽毁,而张承业则在“惋惜”与“痛心”中,顺利上位。
他的第一次出手,就展现出了与刘全安截然不同的风格。没有赤裸裸的栽赃,只有精巧的构陷,杀人于无形,事后还能落得一个“为人厚道”的好名声。
【时间:11年前。职务:市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事件:处理“宏发煤矿”安全事故瞒报案。】
画面里,张承业坐在一家雅致的茶楼里,对面是矿主愁容满面的脸。张承业没有收钱,甚至连名贵的茶叶都没碰一下。他只是微笑着,听着矿主陈述自己的“难处”,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令郎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吧?我爱人的弟弟开了家小小的建筑公司,正缺个学土木工程的大学生,管管项目,年轻人嘛,需要平台锻炼。”
半个月后,事故调查报告出炉,一场死了三个人的重大安全事故,被定性为“意外自然灾害”,矿主安然无恙。而张承业那位大字不识几个的小舅子,名下的建筑公司,则以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拿下了市里一个利润丰厚的市政绿化项目。
丁凡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刘全安的贪,是饿狼式的,贪婪而直接,他要的是钱,是物。
而张承业的“贪”,是蜘蛛式的。他从不轻易沾染那些看得见的赃款,他要的是人情,是关系,是权力。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江州市的权力场里,精心编织着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他用手中的权力,为商人们摆平麻烦,为同僚们扫清障碍,他付出的,是公家的权力;他收获的,是那些人绝对的“忠诚”和随时可以兑现的“人情”。
这张网,比刘全安那点见不得光的钱财,要可怕一百倍。
【时间:7年前。职务:市纪委纪检监察室主任。事件:打压竞争对手,时任二室副主任李维。】
画面中,张承业正和颜悦色地拍着一位年轻下属的肩膀,鼓励他:“小王啊,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不能总畏首畏尾。李主任有些工作思路,确实是落后了,你有不同意见,就要大胆地提出来嘛!不要怕,有我给你撑腰。”
于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这位叫小王的下属,处处与副主任李维作对,将二室的工作搅得一团糟。而张承业,则以“领导班子不团结,缺乏大局观”为由,在书记面前数次“痛心疾首”地表示,李维同志虽然是老同志,但心胸狭隘,容不下年轻干部,影响了内部团结。
最终,原本有望扶正的李维,被调去一个清水衙门养老,郁郁而终。而那个被当枪使的小王,则因为“越级汇报,不尊重领导”的罪名,被张承业亲手下放到乡镇,永无出头之日。
一石二鸟,手段之阴狠,让丁凡遍体生寒。他现在才明白,今天饭局上,张承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几乎和当年对那个小王说的一模一样。
在张承业眼中,自己这把“剑”,恐怕也是用完即弃的消耗品。
罪证的洪流还在继续。
利用职权,将政敌的黑材料“泄露”给对方的妻子,引发其家庭内乱,使其无心工作;
通过暗示,让开发商“主动”将一套黄金地段的商铺,以“市场价”卖给自己的远房亲戚;
在一次干部提拔中,他将一份关键的考察材料压下三天,等另一位候选人因为别的事件出局后,才“刚刚收到”地交上去,从而让自己的人成功上位……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血腥,却处处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寒意。张承业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棋盘上的人,都是他的棋子,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轻轻拨动一颗棋子,就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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