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能……”
创生的雷霆在毁灭中创造最初的奇迹,蛊魔引以为傲的混沌魔躯被破解,他脆弱的残念不得不直面这片雷光。
而后一并在雷光中粉碎。
在弥留之际,他最后看了一眼雷光中的那个弱者。
他不理解,一个连“自我”都可以舍弃的弱者,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力量。
明明自己都将她的灵魂粉碎了,连“自我”都磨灭了,为什么她还能重新凝聚神识。
明明一切毁灭的术法都无法伤害自己的混沌魔躯,为什么她的雷电却能做到。
“我要回去,回到曦的身边。”
紫电不断地重复着类似的话,用雷电消解挡在她面前的蛊魔最后的残念。
为了,孩子,么……
父母,孩子,友人,这些都是修炼的牵扯,是人的软肋,越是在乎这些,人就会越软弱,处处掣肘,不敢拼命,又怎么可能成为世间最强!
要杀,要争,要抢,要夺机缘,为此你必须先斩去自身的一切弱点,才能拥有最强的力量!
有了力量才能有一切,你才有资格去征服,毁灭,或是守护。没有力量,那一切都是空谈!
但现在,正是一个没有力量的弱者战胜了自己。
“我要……回去……”
最后一道雷光,将蛊魔这位上古传说从世间抹去。
在炽白的雷光间,蛊魔幡然醒悟。
原来,执迷于力量的,是自己啊……
自己,和那些一直被自己嘲讽的弱者一样,为了追求力量,走上了邪路。
不然,为什么我会输给这样的弱者呢。
她,才是南域的希望啊……
弥留的最后刹那,蛊魔将残存的意念凝聚成最后一句话,希望这位后来者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回去吧,回到你的孩子身边,不要变成……下一个我,不要……相信……曦……”
……
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
银曦正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肩膀耷拉着,小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在地上划拉着。
院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银曦手里的小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小嘴瘪了瘪,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颤音唤道:
“……妈妈?”
这一声,瞬间击穿了紫电所有的防线。
她快步上前,甚至顾不上仪态,单膝跪在银曦面前,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捧住了女儿的小脸。
“妈妈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直到指尖触碰到那温热柔软的肌肤,感受到真实的触感,银曦才仿佛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又一个孤独的梦。
伴随着“哇”的一声,她积攒了数日的恐惧和委屈彻底爆发,猛地扑进紫电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环住紫电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呜……你去哪里了……曦儿好怕……怕你也,也不要曦儿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濡湿了紫电肩头的衣料。
紫电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怜爱交织。
她紧紧回抱住女儿,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温柔的呢喃:“不会的,妈妈不会不要曦儿。妈妈只是……去给曦儿找更厉害的本事,以后能更好的保护曦儿。”
银曦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紫电怀里抬起头,小手慌慌张张地在自己小小的衣襟里摸索着,最后掏出一块用手帕仔细包着,已经有些干瘪变形的小点心。
“妈妈吃……”她把点心递到紫电嘴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这是……是月娥阿姨给的,很甜。曦儿舍不得吃完,给妈妈留的。”
看着那块被孩子体温焐得有些融化的点心,紫电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张开嘴,任由女儿将那份带着体温的甜腻小心地喂进嘴里。
甜味在口中化开,一路暖到了心里。
“好吃吗?”银曦仰着小脸,期待地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紫电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吃……是妈妈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抱着银曦坐到旁边的石阶上,银曦依偎在她怀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这几日的事情。
“妈妈,你不在的时候,月娥阿姨让我数花瓣,说数完了这院里的花瓣你就会回来。可曦儿不会数那么多,是不是因为这样,妈妈你才没有回来……”
紫电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用指尖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或者低头亲亲她的头顶。
“曦儿乖,不是曦儿的错,是妈妈不好……”
银曦擦擦鼻子:“这几天月娥阿姨经常来,帮我把小兔子缝好了,还给了我好多好吃的,妈妈,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紫电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好……”
她体内那足以令天劫失威的奇迹雷霆,此刻温顺地蛰伏着,守护这怀中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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