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的月渐行渐远,直到天边终于亮起了鱼肚的白色,仿佛希望到来。
她坐在门口,等着第一批幸运的弟子出来,等着那些能够幸运地能晋升内门甚至真传的弟子出来。
她等到了。
有些人面露憔悴,有些人带伤,有些人每一步都流着鲜血。
但她们是幸运的,她们做到了,因为抓住了机会,她们可以用一个晚上胜过普通弟子几十年的苦修!
“钿珠,钿珠,你们有谁看见钿珠了吗?她怎么样了!”
柔柔急切地冲到她们身边,想她们寻求那个自己等待了一整个晚上的答案。
这些女弟子们的反应仿佛慢了半拍,然后才做出困惑的表情,摇头,或是用沙哑的嗓音告诉她,不知道。
“钿珠呢,没人看到吗?你们知道昨晚她去了哪个宗门的驻地吗?”
终于,有一位弟子向她指了方向。
血煞殿。
还好,那是合欢宗直属上级,他们应该不会特别难为自家下级宗门的弟子的吧。
柔柔从人群中跑过,向遇到的每一位弟子询问,询问那个最不像合欢宗弟子的小姑娘的下落。
终于,她来到了血煞殿驻地之前。
血,全是血,红色的血,从门槛里,从窗户里,从每个角落渗出来,流到空旷的登仙园里,流到郁郁葱葱,生机勃发的登仙园里。
她跪倒在门厅之前,仿佛失了魂。
直到第一位,满身是血的女弟子,跌跌撞撞地从里面爬出来,柔柔的双眼好像重新燃起了希望。
“钿珠,你看到钿珠了吗?”
弟子犹豫了片刻后,向她指了方向,在登仙园的北边。
“谢谢,太谢谢你了!”
柔柔朝那个方向跑去。
幸运的害羞鬼,敢骗我的眼泪,我要把请你吃饭的钱扣掉一半!
带着眼泪,带着笑奔跑,直到推开那扇分割两界的篱门,她才终于意识到,这是哪里。
登仙园北,是安乐谷。
是那些死于宗门事务的弟子,下葬之处。
不不,钿珠没死,她是幸运的,她不会死的。
她像疯了一样,对那些在园中挖土下葬的弟子发狂似地大喊:“钿珠!钿珠在哪!谁看见钿珠去哪了!!”
年长的弟子无声地走近,拉着她的手,来到了一座小小的土堆前。
小小的土堆。
小小的石板。
小小的,两个字。
钿 珠
“不……”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下子摔倒在地。
为牺牲者下葬的弟子名叫蒲雪,面相年长一些,入宗也略早,可以算作柔柔的师姐了。
她轻抚柔柔的后背,以此安慰失去友人的心伤。
“不要太过悲伤了,这种事常有的。”
“她是为宗门而死,我们都会记住她的。”
柔柔低着头,任由泪水打湿土地:“她,她能……功德碑,她唯一的愿望,临走前……还跟我说的。”
她跟发疯了一般,拽住蒲雪的裙角:“她能去的吧,她够格吧,她是为宗门而死的对吧!她的名字是要被万世万代永远记住的对吧!!”
不能,不够格。
蒲雪知道。
能在功德碑上留名的,必须是对宗门有重大贡献,还要做的好看。
而今晚离去的这些人,既没有贡献,也不够光彩。
但她看惯了生死离别,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蒲雪抬头看向升起的朝阳:“哪怕长老们不允许,我们也会记住她的。”
“还有,记住钿珠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相信在九泉之下,钿珠知道你这么在乎她,也会很开心。”
“钿珠,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吧。”
“不!!!”
柔柔从未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手中,钿珠曾给她的那块绢布,不知何时已经浸满了红色。
可今天,哪怕是违反宗门的门规,被罚,甚至被逐出宗门。
她也要说出来,钿珠在最后关头也只敢偷偷写在布上的,那个被宗里每个人都人心安理得地唾弃,被宗门视作业障的东西。
“她不叫钿珠!”
泪水将红色的绢布打湿。
柔柔缓缓地,将这件最后的遗物置于小小的土堆前。
“她叫……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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