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先!又是王继先!辛弃疾几乎可以肯定,王继先与墨问之间,必然存在着极深的关联!甚至可能,王继先就是墨问的传人之一!
“那……晚辈该如何是好?”辛弃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焦虑,将一个为救红颜而束手无策的年轻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范如山踱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敲打着辛弃疾的心脏。
“幼安,”范如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世事如棋,有时候,看似陷入死局,只需转换思路,便能豁然开朗。你执着于寻找解药,救一人性命,此情可感。但你可曾想过,或许有更好的方法,能救更多的人,也能……让你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甚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地位?”
来了!图穷匕见!范如山终于要亮出他真正的目的了!
辛弃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不解:“范相何意?晚辈愚钝,还请明示。”
范如山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秘:“史浩参劾王继先,其意不仅在王继先,更在老夫。金国使团不日将至,临安城内流言四起,皆因新生营之事而起。说到底,这一切的漩涡中心,是你,辛幼安。”
他盯着辛弃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若此时,能站出来,指证王继先勾结墨医传人,以邪毒操控新生营,意图不轨……那么,不仅史浩的攻势可解,朝廷也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安抚’新生营,避免一场可能的兵变。而你,作为揭发阴谋、维护朝廷稳定的功臣,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之前那三个条件,亦可作废。老夫可保你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层楼。届时,权势在手,资源尽有,何愁找不到救治你那红颜知己的方法?”
书房内一片死寂!
文先生垂着头,仿佛泥塑木雕。
辛弃疾则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好狠毒的计策!好一个一石数鸟!
范如山这是要将他辛弃疾,推到台前,作为攻击王继先、平息朝野非议、并彻底解决新生营问题的棋子!让他亲手指证王继先,将所有的污水都泼到王继先和那个虚无缥缈的“墨医传人”身上,而他范如山,则可以完美地置身事外,甚至以此打击政敌,巩固权位!
至于新生营,一旦被坐实了“被邪毒操控”、“意图不轨”的罪名,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地予以镇压或彻底收编,耿京、陈亮等骨干,下场可想而知!
而自己,若答应此事,便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背叛了与新生营弟兄的同生共死,背叛了心中的道义,也背叛了……那个在洪泽湖畔苦苦支撑的少女的信任!纵然换来一时富贵,此生又如何能心安?!
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无尽屈辱和冰冷杀意的气息,几乎要冲破辛弃疾的胸膛!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那是牙龈被咬出的血。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范如山那双充满算计和期待的眼睛,那双凤眸之中,原本刻意维持的迷茫与焦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雪山之巅万载寒冰般的冷冽与坚定。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范相。”
“此计,甚妙。”
范如山眼中刚掠过一丝得色。
辛弃疾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迸射:
“然,辛弃疾虽不才,亦知‘忠义’二字如何书写!要我构陷同袍,以无辜者之血,染红自身官袍——”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惨烈气势轰然爆发,竟让书房内的烛火都为之一暗!文先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容。就连门外守卫的呼吸声也瞬间粗重了几分!
“——请恕晚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灯火通明的书房内,震得梁柱间的灰尘似乎都簌簌而下。
范如山脸上的从容与算计,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忤逆的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阴沉。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抛出如此“优厚”条件之后,辛弃疾竟会给出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的回答!
“辛弃疾!”范如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与冰冷,“你可知,拒绝老夫的好意,意味着什么?!”
辛弃疾昂然而立,那股沙场宿将的惨烈气势与读书人的铮铮风骨交织在一起,竟让他在这位权相面前,丝毫不落下风。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无非一死而已。马革裹尸,本就是我辈武人最好的归宿。总好过,苟活于世,却与禽兽无异!”
“你……!”范如山气得手指发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砚乱跳,“好!好一个宁为玉碎!辛幼安,你以为你的骨头,真有那么硬吗?!你以为史浩能救你?还是指望你那几个藏在阴沟里的手下能掀翻我这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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