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夜宴的喧嚣散去,长安城重归寂静。天策府内,李世民却无半分睡意,与霍焌对坐于书房,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沉思的面容。
“子邃,今日英烈祠之议,深得孤心。”李世民以茶代酒,敬了霍焌一杯,“此举非但告慰忠魂,更可凝聚军心士气,功在千秋。”
霍焌欠身还礼,神色却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隐忧:“殿下,英烈祠乃固本培元之长策,然眼下,尚有近忧需解。”
“哦?近忧何在?”
“其一,便在燕国公,罗艺。”霍焌目光深邃,“罗艺此人,枭雄本性,绝非久居人下者。今日归降,实乃迫于大势,兼受温侍郎巧言所动。然其心中傲气未泯,根基仍在幽州。如今陛下虽厚加封赏,但其麾下兵马未动,影响力犹存。若朝廷稍显弱势,或北疆有变,难保其不会再生异心。此非以恶意度人,实乃防患于未然。”
李世民微微颔首,他深知霍焌所言不虚。罗艺的归顺,更像是一场交易,其忠诚度远不如秦琼、程知节等一路追随的旧部。
“其二,”霍焌继续道,“江南萧铣、辅公祏等人,虽暂缓兵戈,然绝非甘心臣服。长安城内,必有彼等细作潜伏,日夜窥探我朝虚实。若觉我大唐外强中干,或内部不稳,必会蠢蠢欲动,再启战端。”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世民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霍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行 ‘敲山震虎’ 之策!借英烈祠立项,士气高涨之机,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阅兵!地点,就选在长安城最宽阔、最显眼的 朱雀大街!”
“阅兵?”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霍焌成竹在胸,“此阅兵,非为观赏,实为立威!目的有三:一,震慑罗艺。让其亲眼目睹大唐府兵之精锐,甲胄之鲜明,军威之雄壮,使其深知反叛之下场,彻底断绝侥幸之心。二,威吓江南。让那些潜藏的细作,将我大唐兵威如实回报其主,使其胆寒,不敢轻举妄动。三,鼓舞民心。让长安百姓、天下州县,皆能看到一个强大、统一、不可战胜的大唐,从而民心归附,江山永固。”
他详细阐述构想:“可由陛下钦点,命 程知节、秦琼、单雄信、尉迟恭、罗士信五位大将,各领一彪最精锐的本部兵马,披坚持锐,演练战阵,于朱雀大街之上,自明德门至承天门,浩浩荡荡,耀武扬威!要让战马嘶鸣震动屋瓦,要让兵甲寒光耀瞎人眼,要让脚步声踏碎任何不臣之念!”
李世民听得心潮澎湃,霍焌此计,可谓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场武力展示,便能达到安内慑外的奇效。他猛地一拍案几:“善!大善!子邃此计,深得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精髓!孤这便起草密奏,明日面呈父皇!”
次日,李世民单独觐见李渊,将霍焌之策详细奏明。李渊初闻“阅兵”之议,略有诧异,待听完其中深意,尤其是针对罗艺与江南反王的考量后,深以为然。
“二郎,霍卿确乃王佐之才!思虑周详,直指要害。”李渊抚须沉吟,“罗艺新附,其心难测,江南群丑,窥伺在旁,借此阅兵立威,正当其时!便依此议,着由你天策府总领,兵部、十六卫协办,务必要办得声势浩大,让我大唐军威,震慑宵小!”
有了李渊的首肯,一项秘密而紧张的筹备工作随即展开。李世民召集程咬金、秦琼、单雄信、尉迟恭、罗士信五人,密授机宜。这五位大将闻听要在罗艺和可能存在的细作面前展示大唐兵威,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殿下放心!俺老程定把麾下儿郎练得跟小老虎似的,保管把那罗艺老儿吓得晚上做噩梦!”程知节拍着胸脯保证。
秦琼沉稳道:“末将定选出最骁勇的玄甲军士,甲胄兵器,擦得锃亮,绝不负殿下重托。”
单雄信冷笑:“正要让那些江南鼠辈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尉迟恭声如洪钟:“某家的马槊,早已饥渴难耐矣!”
罗士信气凝如岳:“殿下放心,此辈宵小之徒,见我等兵威必将丧胆”
柴绍亦笑道:“秀宁已去遴选精锐女兵(注:平阳公主部下有娘子军),虽不参与主要队列,亦可于侧翼展示,显我大唐包容并蓄之气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长安城外的几处秘密校场,变得异常忙碌。五位大将各自挑选最精锐的部下,严格操练阵型,打磨兵器,擦拭甲胄。要求做到令行禁止,动作划一,气势如虹。消息被严格封锁,外界只知军队在例行操演,却不知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典即将到来。
而在此期间,霍焌则悄然关注着罗艺的动向。果然,这位燕国公在最初的封赏喜悦过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一些做派,与旧部往来密切,对长安的某些规制也偶露微词。霍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更加确信阅兵的必要性。
一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时值秋高气爽,天朗气清。一道圣旨传遍长安:为彰大唐武德,慰勉将士辛劳,特于朱雀大街举行校阅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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