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渊中的拉锯战,不知持续了多久。当星见朔的自我意志如同淬火的精钢,终于在无数次撕裂与重聚中,艰难地夺回了对那缕“源质”星芒的主导权时,外界的时光已悄然滑过七日。
第七日黎明,惨淡的晨光透过重症监护室加固的窗棂,在布满封印符文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邪气残留。静音伏在案几上小憩,眼下的乌青昭示着连日的疲惫。
病床上,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周身无处不在的、更加复杂严密的结界光幕。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力,经络空空荡荡,传来干涸的刺痛。但与之相对的,是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能清晰地“内视”到体内那场惨烈厮杀后的残局:邪神残留被暂时逼退到角落,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死死束缚,虽然依旧蠢蠢欲动,但势头大减;而那缕“源质”之火,体积并未增大,却凝练如实质,金光内敛,如同拥有了生命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与他的意志紧密相连。
他……活下来了。并且,因祸得福,初步掌握了与“源质”共鸣的钥匙。
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静音。她猛地抬头,看到朔睁开的双眼,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朔!你醒了?!”
她的声音惊动了门外值守的暗部,一阵细微的骚动传来。
朔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静音立刻会意,小心地扶起他,喂了几口温水。温水入喉,带来一丝生机,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虚弱。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七天。”静音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昏迷期间,生命体征几次濒危,是纲手大人用秘术和‘龙髓液’强行吊住了你的生机。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死不了。”朔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目光扫过周围,“外面……情况如何?”
静音的神色黯淡下来,压低声音:“村子损失惨重,祠堂区域的邪气泄露暂时被纲手大人联合几位长老强行封印,但极不稳定,需要日夜看守。死亡森林的邪神结界虽然消散,但残留的邪能污染了大片区域,需要长期净化。‘晓’和团藏残党……消失无踪,但威胁仍在。”她顿了顿,补充道,“白……他伤势稳定了,但依旧昏迷不醒,而且……”她欲言又止。
朔的心一紧:“而且什么?”
静音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白的根基损伤太重,经络几乎废掉,木叶现有的医疗手段,只能维持他的生命,无法让他恢复意识,更别说重修忍道。纲手大人推断,除非找到传说中能重塑生机的‘龙脉’之力,或者……‘重吾’一族的仙术秘法,否则……”
否则,白将永远沉睡,成为一个活死人。
朔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果然……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木叶救不了白,至少现在不能。而“龙脉”和“重吾”一族,线索渺茫,危机四伏,木叶高层绝不会为了一个“根”部出身的冰遁少年,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必须送走白!送到一个有可能治好他的地方!而自己,必须尽快获得力量,去寻找救治之法!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燃遍了他的胸膛。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疲惫地闭上眼,低声道:“……我知道了。静音师姐,辛苦你了。”
静音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叹息,安慰道:“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要紧。纲手大人吩咐,你苏醒后需立即向她汇报。”
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来。送走白,需要时机,需要接应,更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有能力庇护白的地方。波之国的据点太过薄弱,而且已被“晓”盯上。必须找一个更隐蔽、更强大,且与木叶若即若离的势力……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在他脑海——铁之国。中立国,武士集团势力强大,与忍村关系微妙,三船大将为人刚正,且与“晓”和团藏都没有直接瓜葛。更重要的是,铁之国有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器械和生物技术研究所之一,或许对白的伤势有独到研究。最关键的是,“冬青”在铁之国,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由前木叶暗部技术班成员建立的联络点!
但如何联系?如何安排?自己又被严密监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纲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着御神袍,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房间。她挥挥手,静音和暗部躬身退下,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朔。
“醒了?”纲手走到床边,目光如手术刀般审视着朔,“感觉如何?那股力量,还能感应到吗?”
朔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坦然道:“很虚弱,但……还在。它似乎……和我的意识联系更紧密了,但无法主动调用,只能本能地抵抗邪气。” 他半真半假地汇报,隐藏了初步“共鸣”的事实,强调“无法主动调用”以降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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