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顾家院子,把石桌上的纸和笔都染成了暖黄色。周明和晓燕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纸——这是周明昨天熬夜列的宾客名单,密密麻麻写了两页。
“晓燕,你看,”周明指着名单,语气带着期待,“我想按镇上的规矩办婚礼,摆十五桌酒席。我供销社的同事,还有咱们村里的亲戚、邻居,都请来,热热闹闹的,让你风风光光嫁过来。”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晓燕跟着他,不能委屈,婚礼得办得像样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娶了个好媳妇。
晓燕低头看着名单,手指轻轻划过纸上的名字,皱了皱眉:“不用摆这么多桌吧?十五桌太多了,太浪费了。咱们把两边的亲戚,还有顾家、我家亲近的邻居请来就行,顶多十桌,简单点也热闹,还能省点钱。”她从小过惯了俭省的日子,觉得十五桌太铺张,不如把钱留着过日子实在。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你的,你说摆十桌就摆十桌。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我就是想让你嫁得风光点,怕别人说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晓燕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不用讲那些排场。”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清月拎着个布包走进来,张兰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个针线筐。“你们俩在商量啥呢?这么热闹。”清月笑着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红纸剪的喜字,还有两袋水果糖和一袋奶糖,“我早上去镇上,顺便买了喜字和喜糖,水果糖给小孩吃,奶糖留着给亲戚。”
张兰把针线筐放在炕上,里面装着雪白的新棉花,还有几匹浅粉色的布料:“我跟娘说好了,今天开始帮晓燕缝新被褥,咱们缝两床,一床红的,一床粉的,喜庆。”
“谢谢清月姐,谢谢兰兰嫂子。”晓燕赶紧站起来,心里暖暖的——自从决定结婚,大家都来帮忙,一点不用她操心。
“谢啥,都是一家人。”清月拿起剪刀,开始剪喜字,“咱们把喜字贴在堂屋、房门上,再贴两个在周明的自行车上,到时候接亲也好看。”
招娣蹦蹦跳跳地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针线筐,眼睛一下子亮了:“兰兰嫂子,你在缝被褥吗?我帮你穿线吧!我穿线快,上次娘缝衣服,都是我帮她穿的!”她说着,就拿起一根针和一团红线,凑到张兰身边,眯着眼睛往针眼里穿。
红线细,针眼小,招娣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小嘴撅了起来。张兰笑着接过针线,手把手教她:“别急,把线捏紧,对着针眼,慢慢穿。你看,这样就进去了。”
招娣跟着学,终于把线穿了进去,高兴得拍手:“我穿进去啦!兰兰嫂子,我再帮你穿几根,咱们快点缝好被褥,晓燕姐就能穿新嫁衣啦!”
李桂英端着一搪瓷杯凉白开走过来,看到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晏廷正好从果园回来,手里拿着个修好了的锄头,李桂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说:“你看这光景,多好。咱们家这是好事成双,你和清月刚结婚没多久,现在周明和晓燕又要办婚礼,以后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晏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清月正在教晓燕剪喜字,周明在旁边帮忙递纸,招娣蹲在地上,拿着穿好线的针,跟张兰说着话。他嘴角也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周明靠谱,晓燕踏实,他俩过到一块儿,日子肯定红火。咱们啊,就等着喝喜酒了。”
“可不是嘛,”李桂英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欣慰,“之前担心兰兰的事,担心清月的事,现在都好了。兰兰跟王磊好好的,清月跟你也和和美美,晓燕又要嫁个好人家,咱们顾家的日子,总算越来越顺了。”
傍晚的时候,周明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车把上挂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他走进院子,径直走到晓燕身边,把布包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晓燕,我去镇上的布店,给你买了块布料,想让你做新嫁衣。”
晓燕打开布包,一块正红色的灯芯绒布料露了出来,布料摸起来厚实又柔软,上面还印着细细的金色小碎花,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轻轻摸着布料,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这布料……真好看,太贵重了吧?”
“不贵重,”周明笑着说,“结婚就得穿红的,喜庆。我问了布店的老板,他说这灯芯绒耐穿,颜色也正,你穿上肯定好看。我还跟清月说了,让她帮你做嫁衣,她手巧,做出来肯定合身。”
清月走过来,拿起布料看了看,点头说:“这布料选得好,颜色正,手感也好。晓燕,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做件最漂亮的嫁衣,领口再绣朵梅花,跟你编竹篮的花纹呼应,多好看。”
晓燕抱着布料,眼眶有点发热。她看着周明,看着清月,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所有人,心里满是期待——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婚礼那天,自己穿着红嫁衣,跟着周明走进新房,身边都是祝福的笑脸,那样的日子,一定很幸福。
周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婚礼不用多铺张,只要身边的人都在,只要晓燕开心,就是最好的婚礼。他伸手轻轻握住晓燕的手,小声说:“咱们慢慢筹备,不着急,争取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让你一辈子都记得。”
晓燕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的喜字剪好了,糖果摆好了,新棉花在针线筐里透着雪白,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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