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说我跟王磊哥说编竹篮的事,他会高兴吗?”张兰抬头问苏清月,眼里带着点不确定。
“肯定高兴,”苏清月蹲在她旁边,帮她把信纸铺平,“他知道你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肯定觉得你厉害。对了,别忘了说周主任还夸你编的竹篮好,说以后还找你编。”
张兰点点头,笔尖终于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王磊,看到你的信我很开心,恭喜你考试得第一名,我就知道你能行。”
写着写着,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仿佛王磊就坐在对面,正笑着听她说话。她跟他说,清月嫂子教她编了新的菱形花纹,周主任说她编的竹篮能装年货;跟他说,招娣现在会写好多字了,上次还教她写“谢谢”,写得很认真;跟他说,李桂英最近总让她一起吃饭,还煮绿豆汤给她喝。
“兰兰嫂子,你跟王磊哥说我得了小红花没?”招娣趴在桌边,小脑袋凑过来,“还要说我上课没走神,老师还夸我了!”
张兰笑着在信里加了一句:“招娣很听话,得了小红花,还说等你回来要给你看她的奖状。”
写了满满两页纸,她才停下来,反复读了好几遍,生怕漏了什么。最后在结尾写:“家里一切都好,你在学校别舍不得吃,多买点肉,照顾好自己。我们都盼着你回来。”
折信纸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怕把纸折坏。李桂英拿着邮票走过来,是张八分的,贴在信封右上角正好。“我去给你找胶水,把口封好。”她说着,脚步比平时轻快——看到兰兰这么惦记磊子,磊子心里又有兰兰,她这当娘的,总算放心了。
苏清月看着张兰认真贴邮票的样子,跟李桂英小声说:“娘,您看他们小两口,一个在学校惦记着家里,一个在家盼着他回来,感情多好。以后王磊毕业工作了,他们的日子肯定能过红火。”
李桂英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笑意:“以前总怕磊子上了大学,眼光高了,会嫌弃兰兰没文化。现在看来,是我瞎担心。兰兰这孩子心细,对磊子好,对招娣也好,磊子能娶到她,是福气。”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张二柱的大嗓门:“清月嫂子!兰兰嫂子!我跟三妹来帮你们整理竹条啦!”
张二柱扛着锄头,刘三妹拎着半袋炒花生,走进院子就看到张兰手里的信封。二柱放下锄头,凑过来看:“兰兰嫂子,这是给王磊哥寄信呢?他在学校咋样?考试考得好吗?”
“考得好,得了全班第一名!”招娣抢着回答,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自己考了第一似的。
三妹也凑过来,把炒花生放在石桌上:“兰兰嫂子,给王磊哥带句话呗,让他放假回来给我带块花橡皮!我之前那块丢了,娘说等年底再给我买。”
“好,我跟他说。”张兰笑着答应,心里想着,等王磊回来,不仅要给三妹带橡皮,还要给招娣买带花纹的铅笔——招娣上次看到二柱的铅笔上有小鸭子,眼馋了好几天。
顾晏廷从乡上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兰拿着信封在院门口张望。他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布包,里面是给清月买的橘子——上次清月说想吃酸的,他特意在镇上供销社买的。
“这是要给王磊寄信?”晏廷停下车,笑着问,“我正好要去镇上开会,顺便帮你寄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张兰赶紧把信递过去,手指碰了碰信封,像是要把心里的期待都传过去:“麻烦晏廷哥了。”
“跟我还客气啥?”晏廷接过信,塞进帆布包的内袋里,怕被风吹掉,“你这信寄过去,王磊肯定得高兴坏了。说不定他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天天数着日子盼放假呢。”
张兰的脸一下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要是他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快了,还有一个月。”晏廷拍了拍车把,“我走了,争取今天就给你寄出去。”
看着晏廷的自行车消失在村口,张兰还站在原地。风吹过院子里的竹篮,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像是在跟她一起盼着。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元钱——那是编竹篮赚的工钱,心里想着,等王磊回来,就用这钱给他买件浅蓝色的衬衫,再买块他爱吃的桂花糕。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心里默念:王磊,快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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