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顾家院子里,苏清月正蹲在石桌旁整理编好的竹条,指尖把散落的碎条归拢到一起——这些是昨天编完最后一个竹篮剩下的,得收好了下次用。张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握着支铅笔,教招娣写“年”字,笔尖在粗糙的毛边纸上划过,留下细细的墨痕,偶尔写歪了,招娣就吐吐舌头,用橡皮轻轻擦掉重写。
“顾家有人吗?取信喽!”
院门口突然传来邮递员老陈的声音,他穿着身洗得发绿的墨绿色制服,自行车后座绑着个鼓囊囊的帆布邮包,车把上的铜铃叮铃叮铃响,在安静的村里格外显眼。
李桂英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手里的钢针刚穿过布面,一听“取信”,针线“啪”地掉在铺在腿上的布片上,她顾不上捡,踩着布鞋就往院外冲,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是磊子的信不?快给我看看!我家磊子是不是来信了!”
老陈从邮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顾家 李桂英收”,字迹是王磊的,一笔一划很工整。他笑着递过去:“可不是嘛,你家王磊这字写得越来越好看了,一看就是在学校认真读书的。”
李桂英接过信封,指尖都在抖——王磊去学校快两个月了,只寄过一次信,还是报平安的短讯。这些天她总睡不着,怕儿子在学校吃不好,怕他跟同学处不来,现在看到信,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颗。
“快念快念!”招娣扔下铅笔,跑到李桂英身边,仰着小脸催,“娘,念王磊哥写啥了!他是不是要回来了?”
苏清月也停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张兰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也盼着王磊的信,却又有点怕,怕信里说在学校过得不好,怕他忘了家里的事。
李桂英捏着信封,找了半天没找到开口,最后用牙咬开了,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学校发的,抬头印着“地区师范专科学校”,边缘有点卷边。她把信纸凑到阳光下,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在意,大声念了起来:
“娘,兰兰,清月嫂子,招娣:
我在学校很好,老师讲课很有意思,数学老师还夸我解题思路清楚,这次期中考试,我得了全班第一名,校长还给我发了个笔记本。
宿舍里的同学都很好,晚上我们一起在灯下复习,谁有不会的题就一起讨论。食堂的饭虽然不如家里香,但我每顿都吃两个馒头,您别担心我饿肚子。
我很想念你们,尤其是兰兰——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能想起你帮我抄笔记的样子,想起你煮的红枣粥,想着放假回家就能见到你,就觉得读书也有劲儿了。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了,我已经开始盼着回家了……”
“尤其是兰兰”这五个字刚落,张兰手里的铅笔“嗒”地掉在纸上,墨点在“年”字旁边晕开一小片黑。她猛地抬头,耳朵尖红得像被炭火烤过,眼睛死死盯着李桂英手里的信纸,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纸,看到王磊坐在学校宿舍里写信的样子。
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怦怦直跳。她想起王磊开学那天,在车站偷偷塞给她的蓝色布包,里面是他攒的二十元钱,还小声说“兰兰,别跟娘说,你在村里买点好吃的”;想起他走后,自己每天晚上帮招娣复习完功课,就对着他寄来的照片发呆;想起之前村里有人说“王磊上了大学就会变心”,她嘴上没说,心里却偷偷慌了好几天。
现在听到他说“每天都能想起你”,那些担心和不安突然就化成了暖融融的水汽,顺着眼角往下淌。她赶紧抬手擦,却越擦越多,眼泪掉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哭啥呀?”苏清月早就注意到她的样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粗布纸巾——这是她特意用家里的旧布缝的,比买的纸巾软和。她递到张兰手里,声音轻轻的,“王磊心里惦记着你,这是好事,该高兴才对。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了,到时候他回来,你们就能好好说话了。”
张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有点哽咽:“我不是难过,就是……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他在学校忙,会忘了家里的事。”
“傻姑娘,”苏清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王磊不是那种忘本的人。你看他信里还说想你煮的红枣粥,这要是忘了你,能记得这么清楚?”
招娣也凑过来,拉着张兰的衣角:“兰兰嫂子,王磊哥想你,你也想他对不对?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带糖吃!”
张兰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头,眼泪却还在掉——是开心的泪,心里像被晒了太阳,暖烘烘的。
“快给磊子回信吧,”李桂英把信纸叠好,递给张兰,“跟他说说家里的事,让他放心。我去给你找信纸,还是上次清月给的那种,写着字好看。”
张兰接过信纸,指尖蹭过上面王磊的字迹,心里踏实得很。她坐在石桌旁,拿起铅笔,却没立刻写——想跟王磊说的话太多了,要告诉他编竹篮赚了五元钱,要告诉他招娣得了“三好学生”奖状,要告诉他李桂英最近没再找她麻烦,还要告诉他,她很想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八零辣媳会持家,高冷糙汉黏上门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八零辣媳会持家,高冷糙汉黏上门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