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仪式简陋得近乎敷衍,与之前“星辰十字勋章”的盛况形成刺眼对比。在一间普通的会议室里,一位面无表情的官员将一枚造型奇特的“联盟守护者”勋章别在陈末胸前,宣读了权限提升的指令,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没有掌声,没有媒体,只有几台冰冷的记录仪和角落里若隐若现的安保人员。
陈末全程沉默,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衣架,任由对方完成这套程序。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枚勋章一眼。
仪式结束,他转身离开,没有与任何人交流。那枚崭新的勋章在他胸前反射着冷光,更像是一个讽刺的标签,标记着双方心照不宣的决裂。
专车将他送到了位于城市地底深处的“方舟”庇护所。这里是联盟真正的核心安全区,能够抵御已知的所有物理及能量攻击。陈曦的新“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座奢华而坚固的地下堡垒,配备了最顶尖的医疗设施和生活用品,无处不在的传感器和自动防御系统确保着绝对的安全,也意味着绝对的监控。
陈末走进房间时,陈曦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虚拟屏幕上传来的、关于官方新闻发布会的重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平静。看到陈末进来,她关掉了屏幕。
“哥哥,你没事吧?”她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陈末,确认他没有受伤。
“我很好。”陈末回答,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他走到窗边——那是一面模拟真实窗户的高清显示屏,此刻正播放着风和日丽的森林景象。
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虚假的景色,落在了现实之中。逻辑核心无声运转,标记出视野范围内,至少十二个新增的、能量信号隐蔽的监视点,比之前疗养院外的部署密集了三倍不止。它们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这里很安全,”陈曦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比以前那里……安静很多。”
她感觉到了,这令人窒息的“安全”背后,是更加严密的囚笼。
“嗯。”陈末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他不需要告诉陈曦外面增加了多少监视者,也不需要告诉她官方那场虚伪的表演。她只需要待在这里,享受这用危险换来的、暂时的“绝对安全”。
他陪陈曦坐了一会儿,回答了她几个关于“镜湖”风景(他描述了湖水的镜面效应,隐去了厮杀)的问题,直到她露出倦意,被护理机器人引导去休息。
确认陈曦安然入睡后,陈末回到了分配给自己的相邻房间。这里的陈设同样完善,同样处于无处不在的监控之下。
他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启动任何娱乐设施,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目光投向墙壁——那个方向,穿透厚厚的岩层和钢筋混凝土,正是联合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仿佛冷战时期的核威慑,双方都在各自的掩体后,计算着对方的下一步。
陈末调出了他的私人日志界面,一个经过多重加密、不存在于任何官方网络的虚拟空间。
他输入记录,字符在屏幕上冷静地浮现:
【日期: 新纪元07年 雨月 23日】
【事件:镜湖勘探任务。】
【结果:外部威胁(血屠/暗影)清除。内部威胁(高层清除指令)确认。】
【分析:第一次清洗企图,失败。对方手段低效,但敌意明确且坚决。】
【结论:敌对性确认。合作关系终止。进入对峙状态。】
【后续应对:准备应对升级冲突。优先级:确保陈曦绝对安全。次级:防御性反击协议待激活。】
记录完毕,他关闭了日志。
没有愤怒的宣言,没有激烈的控诉,只有冷静的观察、客观的分析和未雨绸缪的准备。
但这简短的记录,本身就是最清晰的宣战书。
他接受了“补偿”,步入了更坚固的囚笼,沉默地面对着翻倍的监视。这一切,并非屈服,而是战略性的蛰伏。
第一次清洗已经失败,但冲突绝不会就此结束。双方都心知肚明,下一次的交锋,将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无声的宣战,已经发出。
陈末站在被严密监控的房间中央,如同风暴眼中最平静的那一点,等待着下一轮风暴的来临。而这一次,他将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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