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为凝重的寂静。
陈末被请到了星辰穹顶宴会厅上层的一间秘密会议室。这里的装饰风格与下方的奢华截然不同,冷灰色的金属墙壁,无缝拼接的发光天花板,一张巨大的黑色合金长桌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和精密电子设备特有的冰冷气息。这是一间为决策和谈判而生的房间。
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中间依旧是那位上将将军,左侧是一位穿着深色行政套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女性,介绍是议会首席法律顾问。右侧则是一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阴柔的男性,面前摆放着一台薄如蝉翼的终端,他是总统府的特派心理战略分析师。
陈末独自坐在这一边,姿态与在宴会上并无二致,仿佛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进行“待机”状态。
“陈末先生,”将军率先开口,语气比在宴会上更为正式,也更为强硬,“首先,再次代表全人类,感谢您为文明存续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这是一句程式化的开场白。
陈末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将军脸上,没有回应。他在等待有效信息输入。
将军似乎也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直接切入主题:“您的力量,是整个人类文明宝贵的财富,但也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为了确保这份力量能被用于最正确的地方,也是为了保护您和您关心的人,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稳定且互信的合作框架。”
他微微示意,左侧的女法律顾问立刻操作了一下桌面控制器。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长桌上方展开,显示出一份极其冗长、条款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标题——《特殊战略资源(个体:陈末,代号:禁区屠夫)专属服务与安全保障协议》。
“这是我们拟定的初步合作协议,”女顾问的声音干练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请您过目。”
文档内容通过加密链路传输到了陈末面前的桌面显示屏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以非人的速度快速扫过那些条文。在外人看来,他可能只是在发呆,但实际上,他正在以每秒数万字的速度阅读、解析、并评估每一个条款的潜在含义和约束力。
条款核心内容迅速被他的逻辑核心提炼出来:
· 义务:
1. 独家服务:未经“管理委员会”(由军方和议会高层组成)批准,不得为任何其他组织或个人执行禁区探索或相关任务。
2. 任务优先:必须无条件优先执行管理委员会指派的任务,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延迟。
3. 信息垄断:所有关于禁区、自身能力、任务过程的数据和信息,归管理委员会所有,未经许可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
4. 行为监控:同意在非任务期间,接受“必要且合理”的定位与生理状态监控。
5. 限制接触:未经审查批准,不得与指定名单外的个人或组织进行深入接触。
· 权利/筹码:
1. 身份合法化:官方承认“禁区屠夫”代号及地位,享有特定法律豁免权及资源调配优先权。
2. 资源倾斜:提供位于内城核心区、具备最高等级安保措施的独立住所及生活保障。
3. 医疗保障:其直系亲属陈曦,将获得终身免费、由全球顶尖医疗团队负责的全面治疗与看护,并确保其绝对人身安全。
当逻辑核心处理到第三条“筹码”时,陈末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保护陈曦,是他的最高优先级的核心指令。这条款,直接命中了这个逻辑节点。
女顾问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陈末先生,您应该清楚,您之前的行为虽然功绩卓着,但也在民间和某些势力中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和恐慌。您和您的妹妹,都需要最专业的保护。这份协议,不仅能将您的力量用于最崇高的事业,也能为您唯一的亲人,提供一个再也无需担忧未来的‘堡垒’。”她特意加重了“唯一的亲人”和“堡垒”这两个词。
右侧的心理分析师则用一种温和的、带有诱导性的语气补充道:“陈末先生,我们理解您可能对某些条款有疑虑。但这并非束缚,而是一种…秩序。强大的力量需要正确的引导,否则只会带来混乱和毁灭。签署它,您将不再是孤身一人,您的背后将是整个人类文明。您的妹妹,也将得到她应得的、最好的的一切。”
将军最后总结,语气带着一丝压迫:“这是经过最高议会审议的方案。我们希望以合作的方式,共同面对这个时代的危机。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签署。”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
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这不是武力威胁,而是一种更精妙的、针对人性弱点的捆绑。他们在用一个少女的生命和未来,来交换一个“人形战略武器”的绝对控制权。
陈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进行着冷酷的成本效益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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