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无妨。”
……
“陛下!罗网乃我大秦耳目之锋!”
咸阳宫内,朝臣震动。
李斯声音急切,满朝文武皆为之色变。
胡亥更是坐立难安。
怎料风平浪静之际,竟突现刺客宣战?
“父皇!中车府令虽有过失,然忠心可鉴!”
“罗网若毁,国之大患!请速遣军救援!”
话音未落,胡亥已跪伏殿中,李斯等人紧随其后,齐声恳请。
殿宇之内,群臣俯首,呼声震梁。
扶苏与众皇子面面相觑,一时无措,只得将视线投向龙座之上。
就连长年侍奉嬴政的盖聂,也不由心头一震。
那股来自群臣的压迫之力,几乎令人窒息。
月神悄然抬眼,凝视着高台上的帝王。
那一瞬,她几乎认定——嬴政必将应允。
速调人马增援罗网!
“呵。”
端坐龙椅的嬴政,唇角微扬,吐出一道轻蔑的笑声。
那笑声极淡,却似霜风穿堂,令满殿生寒。
“增援罗网?”
嬴政的目光如刃,自胡亥、李斯等人面上一一掠过。
众人脊背发凉,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天子之威,无形压顶,令人窒息。
“方才刺客所言,你们当真未曾入耳?”
“还是说,非得由寡人亲口再念一遍?”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进骨缝。
“臣等万死不敢!”
李斯伏地颤声回应,冷汗已浸透朝服。
嬴政视线微偏,落向殿侧一人。
那人倚栏而立,神情从容,仿佛置身事外。
正是嬴孤影。
满朝惶恐之中,唯他神色如常。
“孤影。”
一声低唤,打破宁静。
“嗯?”
嬴孤影抬眸,与嬴政目光相接,瞬息之间已然会意。
好一招借刀杀人,父皇这是要拉自己下场唱戏了。
虽觉无奈,却也只得奉陪。
毕竟盖聂那般刚直之人,断难演这等虚实交错的局。
“儿臣在。”
他整衣正坐,拱手应声。
动作不疾不徐,却恰到好处。
嬴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将刚才刺客所言,关于罗网的那些话。”
“原原本本,复述于他们听。”
话音落下,殿中空气仿佛凝固。
嬴政扫视群臣,目光锐利如剑。
众人低头屏息,生怕沾上半分祸端。
“是。”
嬴孤影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开口:
“大秦罗网,食君之禄,却通敌纳贿。”
“勾连外邦权贵,徇私谋利,行事隐秘狠毒。”
“为臣不忠,其行可诛。”
“乃天下刺客之羞。”
寥寥数语,句句如刀。
胡亥听得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荒谬!纯属污蔑!”
他猛然抬头,声音发抖。
“父皇!赵高大人多年尽忠职守,怎会做出此等悖逆之事!”
“这分明是敌国奸细造谣中伤,意图离间我大秦君臣!”
“请父皇明察,切勿因几句谣言,动摇忠良之心!”
他语带哭腔,叩首连连。
“哦?”
嬴政未置可否,转而望向李斯等人。
“你们呢?有何话说?”
李斯心头警铃大作。
胡亥尚懵懂无知,他却早已察觉风向不对。
嬴政今日之态,绝非偶然动怒。
“陛下……”
李斯缓缓开口,字斟句酌:
“流言或有夸大,然亦非全然空穴来风。”
“但赵高素来勤勉,功绩昭彰。”
“故臣以为,此事仍需详查,不宜轻断。”
言罢垂首,静候裁决。
“盖聂,月神,此事你们怎么看?”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如寒潭深水。
月神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
她虽修行有成,却极少涉足朝堂纷争。
面对这般局势,言语上难免束手束脚。
她垂眸不语,仿佛林间静立的白鹤,不动声色。
“陛下,赵大人既已亲自布局应对暗影刺客。”
“显然胸有成竹,无需外力插手。”
盖聂语气平稳,字字如剑出鞘。
胡亥目光一冷,直直盯向盖聂,似要将他身影刺穿。
“儿臣倒也觉得,不必轻举妄动。”
嬴孤影斜靠案几,唇角微扬。
“既然赵大人视敌如草芥,我们若贸然出手,岂非夺人风光?”
“不如静观其变,看他是真有手段,还是虚张声势。”
月神听罢,心中已有定数。
她轻声道:“罗网根基深厚,纵使强敌压境,亦能支撑片刻。”
“若事态危急,陛下再调兵遣将,也为时不晚。”
嬴政轻轻颔首,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
“那就拭目以待。”
他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唯有寒光浮动。
……
十里之外,密林幽深。
风拂叶响,沙沙作声,天地似陷入沉眠。
一道黑影悄然穿行于树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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