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医馆内,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药膏,浓重的草药味也压不住那股诡异的气氛。
几名大夫围在内堂的一张病榻前,交头接耳,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像一群被扼住喉咙的乌鸦。
宫远徵踏入医馆,墨绿色的身影如同一块寒冰,所到之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没理会众人战战兢兢的行礼,径直走向那张病榻。
榻上躺着的,正是羽宫的甄管事。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紧闭,但胸腹处却不自然地高高隆起,将身上的中衣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怀胎六七月的妇人。
宫远徵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甄管事的手腕上。
指下的脉搏,圆滑、流利,一下下地滚动,如同珠子在盘中滑过。
确是滑脉无疑。
为首的老大夫躬着身子,声音发颤:“徵公子……我等已反复确认,脉象确是如此。除此之外,甄管事并无中毒迹象,身体也无任何外伤。”
宫远徵收回手,眼神阴沉地在甄管事高耸的腹部扫过。
滑脉,却非毒非蛊。
这算什么?无锋的新把戏?还是宫门内出了什么妖邪?
宫远徵吩咐:“他最近都吃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给我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老大夫连忙应道:“是,我等立刻去查。”
宫远徵不再看榻上的男人,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命令:“看好他,在我查明之前,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准他死。”
他的脚步匆匆,那张总是挂着乖张与不屑的年轻脸庞上,此刻满是挥之不去的阴云。这件事,远比一桩丑闻要棘手得多。
徵宫,后院药庐。
宫远徵像一只焦躁的困兽。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起初,他专挑那些记载毒物、蛊术的典籍,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但《南疆异蛊录》、《百毒谱》、《奇毒杂谈》……所有他能想到的、与这阴诡手段可能相关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却找不到任何与“男子滑脉”相关的记载。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低声咒骂着,将一本厚重的古籍用力合上,扬起的灰尘在从高窗透进的光束中翻滚。
他靠在书架上,胸口起伏不定。烦躁感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他四肢百骸里乱窜。
如果是哥哥在,定不会像我这般束手无策。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无能。
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理思绪。
不是毒,也不是蛊……那会是什么?
死胡同。
既然如此,宫远徵不再去想“是什么”。
如果……
如果是我,要让一个男人真的有孕,该怎么做?
这个想法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他快步走到药案前,铺开纸,笔蘸饱了墨。
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阴阳逆转……无中生有……”他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
“寻常男子体内无胞宫,无法孕育……那就造一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狂热,“以药物催化,重塑脏器……不,太慢了,也太容易被察觉。”
他划掉了刚刚的草图。
“必须是……寄生。”他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亮得骇人,“寻一物,植入男子腹中……再辅以药物,使其与宿主血脉相连,模拟孕育之态……”
他的笔尖停住了,一滴浓墨从笔锋坠下,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可脉象呢?滑脉是气血充盈之兆,如何伪造?”
他又陷入了沉思,这一次,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构难题的纯粹欲望。
“呵呵呵……”
一串笑声突兀地出现在这间只闻药香与纸墨气息的药室里,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笑声清脆,像是山涧溪水敲打在玉石上,又像是风拂过檐下挂着的银铃,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空灵。
宫远徵霍然转身,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矢,射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中央那棵高大的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影倚坐在粗壮的枝干上,一身紫色纱衣在从天井漏下的光影中流淌着微光。轻纱制成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仿佛将漫天星辰都融了进去。
宫远徵的瞳孔收缩。
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到这里,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而他竟毫无察觉。
无锋的刺客?不对……无锋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和阴冷。这个人……太干净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怒火被瞬间升起的警惕压了下去。
“你是谁?”宫远徵的声音冷硬,“擅闯宫门,活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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